高远指挥着几个还算有气力的年轻人,将队伍里走不动的老人搀扶起来。
整个撤离过程缓慢得令人心焦,深渊里回荡着脚步骤乱的摩擦声和压抑的喘息。
赵立拿着他的记录仪,像个战地记者,穿梭在人群里,快速记下那些从村民嘴里蹦出来的、破碎的线索。
“黑袍子,对,这个特征出现三次了。”
“没有牌照的面包车,这个信息重合度很高。”
江月瑶走在队伍的最后面,手里那面古镜已经恢复了朴实无华的样子,触感温润。
她没去看那些村民,也没去听赵立的分析。
她的“后台”正在飞速运转,将镇魔真人留下的数据包、蜘蛛精的系统日志、还有昊阳镜反馈的能量参数,全部整合到一个全新的框架里。
一个巨大的,模糊的轮廓,正在她的脑海中变得清晰。
“瑶瑶,”高远放慢脚步,退到她身边,“出去之后,你先找个地方休息。这些人我来安排,会把他们送到安全的隔离点,进行心理疏导和信息录入。”
江月瑶的目光从深渊的出口透过去,仿佛能看到外面的天空。
“不用那么麻烦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高远没听懂。
“他们的心理疏导,等我们把根源拔了,自然就好了。”江月瑶掏出手机,看了一眼屏幕上终于出现的信号格。
她划开屏幕,没有去翻通讯录,而是直接输入了一串号码。
高远认得那个号码,是加密线路。
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,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:“江小姐。”
是齐云瑞。
“齐局,”江月瑶开门见山,“我需要开个会,马上。把时墨白和沈行知都叫上。”
齐云瑞那边沉默了两秒钟。
他清楚江月瑶的行事风格,这种语气,意味着事情的严重性超出了常规范畴。
“发生了什么?”
“我找到了永恒教的总部。”江月瑶说。
电话那头,齐云瑞的呼吸声明显停顿了一下。
“地址发我,我立刻部署……”
“地址你用不了。”江月瑶打断他,“我这么说吧,你们的地图软件,需要更新一个维度补丁包。”
齐云瑞:“……给我十分钟。”
电话挂断。
高远看着江月瑶,嘴巴张了张,想问的话太多,又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。
“走吧,先出去。”江月瑶收起手机,“会议地点就在你们警局的保密会议室,方便你和赵立旁听。”
半小时后,特勤九局的一间小型保密会议室里。
巨大的屏幕被分成了三个区域。
左边是齐云瑞,他穿着制服,背景是他的办公室,神情严肃。
右边是沈行知,他坐在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里,一身休闲装,手里把玩着一个玉石貔貅。
中间的画面最大,是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,正是时墨白。
高远和赵立坐在长桌的一侧,大气都不敢喘。
这几个人,他都打过交道,每一个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人物。
现在,他们都因为江月瑶的一通电话,在最短的时间内出现在同一个屏幕上。
“人齐了。”江月瑶坐在主位,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每一个人,“时间紧张,我长话短说。”
她把手里的昊阳镜放在桌上。
“我刚从南郊禁地出来,端掉了一个永恒教的能量采集点。”
她言简意赅地描述了蜘蛛精、被囚村民和那位镇魔真人的事。
“……那位前辈用五百年的时间,镇压了一个魔气节点,同时守护着两样东西。”
江月瑶的手指在昊阳-镜上点了点:“第一,是这个,【昊阳镜】的残片,上古法器,一个专门针对永恒教力量体系的‘硬件级专杀工具’。”
屏幕上,沈行知和时墨白的面具都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第二,”江月瑶的语气加重了,“是一个服务器的物理地址。”
齐云瑞身体前倾:“就是你说的永恒教总部?”
“对。”江月瑶看着他,“但这个地址,不在我们常规的空间认知里。”
赵立看准时机,扶了扶眼镜,像是做学术报告一样补充道:“各位领导可以这么理解,永恒教的老巢,是一个架设在独立服务器上的‘异次元局域网’。江小姐拿到的,是它的IP地址,但我们没有对应的‘路由器’和‘网线’。”
这个比喻让高远都听懂了七八分。
会议室里一片安静。
半晌,沈行知慢悠悠地开口了:“异次元……这手笔可真不小。难怪我们动用了所有资源,都只能找到一些外围据点,核心的东西,连根毛都摸不到。”
齐云瑞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:“江小姐,你确定这个信息来源可靠吗?一位五百年前的前辈……”
“他用自己的命做担保。”江月瑶平静地回答,“而且,我的‘系统’,跟这个‘地址’,产生了微弱的共鸣。”
这句话一出,时墨白一直沉默的姿态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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