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解释的环节，到此结束。”
教主的声音在虚无中落下，如同神谕，不带丝毫感情。
“欢迎来到，你的神国，你的……王座。”
话音未落，那些由法则符文编织成的锁链，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，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，目标直指江月瑶的灵魂核心。
每一条锁链上，都流转着冰冷、精确、不容违抗的“理”。
这是教主构建的新世界的秩序。
顺之者昌，逆之者亡。
江月瑶的灵魂被那股意志死死锁定，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。
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锁链逼近。
就在最前面的一根锁链即将触碰到她灵魂的瞬间，一幅画面，毫无征兆地在她意识中闪过。
那是一个热气腾腾的铜锅，红油翻滚，辣椒和花椒在里面沉浮。
高远正拿着漏勺，一脸献宝地把刚涮好的毛肚往她碗里放。
“瑶瑶！快尝尝！七上八下，脆着呢！”
赵立在一旁咋咋呼呼，筷子跟螺旋桨似的在锅里搅。
“别都给她啊！我也要我也要！这可是我用半个月工资换来的！”
“滚蛋！没看我们江大师累成什么样了？给她补补！”
那股混杂着牛油火锅底料和人间烟火气的味道，仿佛穿透了这片虚无，钻进了她的灵魂里。
“嗡——”
即将触碰到她灵魂的那根锁链，忽然停滞了一瞬。
“第一个需要清理的冗余数据。”
教主的声音响起，像一个正在执行杀毒程序的系统提示。
“无意义的同伴情谊，只会产生不必要的计算量，影响神国法则的纯净。”
随着他的话语，那根停滞的锁链上，符文光芒大盛，一股抹除一切的意志，狠狠地压向江月瑶的灵魂。
要把那幅火锅的画面，连同高远和赵立的笑脸，彻底从她记忆里格式化。
“不……”
江月瑶的灵魂，第一次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下，发出了一丝属于自己的波动。
那不是反抗。
那更像是一种本能的，不想忘记的……执拗。
“你看，就是这种低效的情感反馈。”
教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漠然。
“它让你变得软弱，让你产生牵绊。而神，是不需要牵绊的。”
又一根锁链，从另一个方向缠绕上来。
这一次，浮现出的画面，是时墨白。
他站在落日余晖下的天台上，侧脸的线条被勾勒得柔和，递过来一瓶冰镇可乐。
“补充糖分，有助于大脑恢复运转。”
他的声音，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，可眼神里，却有着只有她能看懂的暖意。
“第二个关键污染源。”
教主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。
“强者间的惺惺相惜？不，他只是你接触玄门核心，激发自身潜能的踏脚石。现在他的任务已经完成，这份数据，也该删除了。”
那根代表时墨白的锁链，带着比之前更强的抹除之力，狠狠地刺向江月瑶的灵魂。
“你懂什么！”
一声愤怒的咆哮，毫无征兆地在江月瑶的灵魂深处炸开。
“他不是踏脚石！他是我并肩作战的同道！”
随着这声咆哮，江月瑶那原本被压制得无法动弹的灵魂，猛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。
那光芒，不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青色，而是带着一股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！
“噌！”
光芒化作一把虚无的利刃，狠狠地斩在了那根刺向她的锁链上！
火星四溅。
那根由法则符文构成的锁链，竟然被硬生生劈退了半分，上面的符文都暗淡了一些。
“嗯？”
教主的声音里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讶异。
“竟能将情感意志，锐化到这种地步？看来，你在人间的经历，让这灵魂沾染的‘杂质’，比我预估的还要顽固。”
他似乎被勾起了研究的兴趣。
“那就让我看看，你这所谓的‘羁绊’，到底有多少成色。”
“轰——”
四面八方，所有的锁链，在这一刻同时发动了攻击！
一瞬间，无数的画面，无数的人脸，在江月瑶的意识中疯狂闪现。
有沈行知拍着胸脯，说“有总局在，你放心大胆地干”的豪迈。
有特殊事件处理总局里，那些叫她“江顾问”，满眼崇拜的年轻队员。
有在直播间里，为她一句指点而千恩万谢，改变了人生的普通水友。
甚至……还有她那个便宜哥哥江月明，在被她教训后，虽然依旧不着调，却会在刘梅刁难她时，笨拙地出来挡一下。
每一个人的脸，都对应着一条冰冷的法则锁链。
每一份记忆，都被教主定义为需要清除的“垃圾数据”。
“放弃吧。”
教主的声音，如同宏大的背景音，在整个虚无空间里回荡。
“你的世界正在被我拆解，你的存在正在被我重定义。”
“你所珍视的一切，都只是让你这件‘艺术品’出现瑕疵的污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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