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下来,就让你亲眼看看,我为你这高贵的灵魂,准备了一个怎样完美的……摇篮。”
那个声音落下,周围无尽的黑暗瞬间被纯白色的强光吞噬。
江月瑶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悬浮在空中的摄像头,被迫观看一场与她有关,却又无比陌生的纪录片。
画面里,是一间充斥着未来感的实验室。
各种她看不懂的仪器屏幕上,闪烁着复杂的基因链图谱和数据流。
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行色匆匆,气氛严肃得像是在进行什么国家级绝密项目。
“数据稳定,‘容器’的各项生理指标均在预设范围的黄金分割点上。”一个穿着白大褂,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看着屏幕,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。
这个男人,江月瑶认识。
是她这一世名义上的父亲,江洪国。
但他此刻的样子,和他平时那种虚伪又懦弱的商人嘴脸,判若两人。
“我们的付出……会有回报的,对吧?”他旁边,一个穿着同样白大褂的女人紧张地搓着手。
刘梅。她名义上的母亲。
此刻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平日里的刻薄与怨毒,只有一种赌徒般的狂热和不安。
一个笼罩在阴影里的人站在他们身后,声音听不出男女。
“教主从不做没有回报的投资。”
“这具身体,融合了当代最顶尖的基因编辑技术,剔除了所有可能导致‘排异’的遗传缺陷。”
“它的每一个细胞,都是为了完美承载‘太乙青玄’之魂而生的艺术品。”
那个漠然的声音,在江月瑶的灵魂中同步响起,像是在为她解说自己的作品。
“你看,为了让你降临得更顺利,我甚至为这具身体的‘原生家庭’都进行了精心的筛选与布置。”
“一个没落的、渴望重振辉煌的家族,一对利欲熏心、可以出卖一切的父母。多么完美的组合。”
画面飞速切换。
一个富丽堂皇,却又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的别墅里。
一个瘦弱的小女孩,抱着膝盖,蜷缩在巨大的落地窗帘后面,外面是江洪国和刘梅陪着笑脸,招待各路宾客的场景。
没有人记得角落里还有一个“女儿”。
“光有完美的身体还不够。”
教主的声音继续响起,带着一丝匠人般的偏执。
“灵魂的容器,自然不能有另一个强大的灵魂盘踞其中。否则,当你降临时,会产生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画面中,别墅的地基深处,一个用鲜血和符文构筑的、无比邪恶的阵法正在缓缓运转。
无数看不见的黑气,从阵眼升腾而起,丝丝缕缕地缠绕在那个小女孩身上。
“这是‘七煞锁魂阵’的改良版。”
“它的作用不是杀人,而是从出生起,就不断消磨掉一个人的精、气、神。让她变得懦弱、自卑、恐惧。让她对这个世界,生不出半点留恋。”
“你看,她活着,但她的灵魂,永远处于一种‘待机’状态。一张白纸,就这么诞生了。”
江月瑶看着那个小女孩,在学校里被同学欺负,不敢还手。
回到家,被刘梅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,只会低头默默流泪。
不小心打碎了江洪国一个昂贵的摆件,被关进小黑屋里一天一夜,出来后只会发抖。
原来……是这样。
江月瑶一直以为,原主是因为长期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,才变得懦弱。
现在她才明白,因果完全颠倒了。
是因为她必须懦弱,所以才有了这样的家庭,这样的童年,这样的……一切。
她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她只是一个被精心调配了性格、设定了人生的“产品”。
“一切准备就绪,只剩下最后一步。一个契机,让这具完美的容器,彻底‘清空’。”
画面一转。
是江家别墅的楼梯。
那个已经长成少女的“江月瑶”,因为刘梅的一句呵斥,脚下踩空,从高高的楼梯上滚了下去。
她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楼梯的拐角。
鲜血,缓缓地流淌开来。
心电监护仪上,那条代表心跳的线,变成了一条直线。
“时机,到了。”
教主的声音里,带上了一丝收获的愉悦。
江月瑶的“镜头”猛地被拉高,穿透了这片幻境,回到了那个师门覆灭,尸横遍野的归元宗。
她看到自己的灵魂,在师兄林轩死后,即将被无尽的悲伤与绝望碾碎。
然后,一只无形的大手,从虚空中伸出,像捞起一条濒死的鱼,将她即将溃散的魂魄,一把攥住。
再然后,狠狠地,塞进了那条漆黑的、通往现世的“隧道”里。
“轰!”
两个“江月瑶”,在这一刻,完成了交接。
病房里的心电监护仪,重新发出了“滴滴”的声响。
所有的画面,在这一刻定格。
江月瑶的灵魂,漂浮在这片代表着“真相”的纯白空间里,一种比死亡更深的寒意,从她魂魄的最核心处炸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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