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元宗。
这三个字撞进江月瑶意识的瞬间，她整个“人”都懵了。
“师兄……”
她嘴唇翕动，发出的声音轻飘飘的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和颤抖。
“嗯？叫我干嘛？”
林轩回过头，眉毛一挑，那张年轻又熟悉的脸上满是理所当然的笑意。
“赶紧走啦，再不去，二师兄那个书呆子肯定又占了第一排最好的位置，到时候我们只能坐角落里听师父念经了！”
他抱怨着，伸手过来，十分自然地拉住江月瑶的手腕，拖着她就往山上跑。
手腕上传来的温度，真实得可怕。
江月瑶被他拽着，脚步踉跄，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蜘蛛精呢？
那个血色的山谷呢？
高远、赵立他们呢？
她不是把青铜小刀刺进了蜘蛛精的身体里吗？
然后……然后是什么？
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攥住了她的灵魂，把她拖进了无尽的黑暗。
那现在这里是……？
“大师兄！小师妹！你们怎么才来呀！”
一个穿着水蓝色道袍，梳着双丫髻的少女从前面的石阶上跑了下来，脸上带着甜甜的笑。
“苏青，你跑这么快干嘛，赶着去投胎啊？”林轩没好气地说道。
“才不是呢！”叫苏青的少女跑到江月瑶身边，亲热地挽住她的另一只胳膊，“我是怕你们来晚了，特地给你们占了位置！月瑶师姐，你今天气色看起来不太好呀，是昨晚又熬夜推演符法了吗？”
苏青凑过脸来，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关切。
江月瑶看着这张脸，记忆深处一个模糊的名字跳了出来。
小师妹，苏青。
宗门里最黏她的小跟屁虫。
“我……没事。”江月瑶艰难地吐出两个字。
她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，身体和言语都遵循着某种古老的本能。
“没事就好！”苏青立刻就信了，她指着前方不远处一个盘膝坐在路边青石上的人影喊道，“二师兄！别看啦！师父的讲道快开始啦！”
那人影闻声站起，是个面容沉静，气质稳重的青年。
他看到江月瑶，先是点点头，然后才对咋咋呼呼的林轩说道：“大师兄，你又拉着小师妹疯跑，她的步法讲究一个‘静’字，被你全带乱了。”
“哎呀，陈渊你烦不烦！”林轩做了个鬼脸，“天天静静静，再静下去头发都要掉光了！是不是，月瑶？”
他转头朝江月瑶挤眉弄眼。
二师兄，陈渊。
一个凡事都讲究规矩和法度的“老古板”。
看着眼前这三个活生生的人，听着他们熟悉的斗嘴，江月瑶的意识更加混乱。
这一切太真实了。
阳光的温度，风里松针的香气，师兄妹们身上的皂角味，都和她记忆最深处的场景一模一样。
难道……她真的回来了？
“哎呀！”
走在最前面的苏青忽然叫了一声，指着路中心一块泛着微光的玉石板。
“月瑶师姐，你看，‘问心石’的灵纹好像有点不稳，光都开始闪了。”
林轩凑过去看了一眼：“嗨，多大点事。估计是哪个新入门的弟子不小心踩错了步点，扰动了灵气，我来给它顺顺。”
他说着，伸出手指，并指如剑，在玉石板上空虚划了几下。
“嗡——”
那块“问心石”非但没有稳定，反而闪烁得更加剧烈了。
“我靠！”林轩吓得赶紧收手，“怎么回事？我明明用的是‘顺气诀’啊！”
陈渊走了过来，蹲下身仔细观察，眉头紧锁：“不对。这里的灵气节点被外力冲撞，导致‘坎’位和‘离’位的流转对冲了。要解开，得先泄去‘坎’位的淤积，再导引‘离’位的火属灵力归……”
他分析得头头是道，却半天没动手。
就在这时，一直沉默的江月瑶，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。
她看着那块闪烁不定的玉石板，一种无法言喻的熟悉感涌上心头。
她甚至没有思考，右手食指就抬了起来，轻轻点在了玉石板的左下角。
指尖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。
她口中无意识地念出一个字：“散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那块“问心石”上狂闪的光芒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过，瞬间平息下来，恢复了柔和温润的光晕。
林-轩：“……”
陈-渊：“……”
苏-青：“哇！”
苏青第一个反应过来，她满眼都是小星星，抱着江月瑶的胳膊使劲晃：“月瑶师姐你也太厉害了吧！就点了一下就好了！二师兄刚才还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呢！”
林轩张了张嘴，最后伸手过来，用力揉了揉江月瑶的头发，把她的发髻都揉乱了。
“行啊你，小月瑶！几天不见，这解阵的本事又精进了！以后师父再考校阵法，我就坐你旁边了啊！”
陈渊也站了起来，看着江月瑶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。
“小师妹于阵法一道，确有天授之资。刚才那一手，化繁为简，直指本源，比我的法子高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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