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墨白给的玉简里，禁龙山的入口封印被描述得天花乱坠。
说是集结了时家三代人的心血，勾连地脉，引动星辰，非血脉与手令齐备者，触之即死。
高远看得都咂舌，觉得这门比幽冥裂隙的封印听起来都玄乎。
结果江月瑶领着他们走到一处光秃秃的山壁前。
她伸出手，在那看起来毫无缝隙的岩石上，摸索了几下。
然后，像拧开一个生锈的瓶盖一样，轻轻一旋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。
眼前的山壁，像投影仪的画面被干扰，剧烈地抖动扭曲了几下，然后就那么消失了。
一条阴森幽暗，不知道通往哪里的狭窄石道，出现在三人面前。
“这就……开了？”
高远手里的重型装备都准备好了，摆出了一副要打硬仗的架势，结果就这？
“不然呢？”
江月瑶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率先走了进去。
“设计得太完美的东西，总会有个最脆弱的点。”
“它的点，就在于太想把自己藏起来了。”
沈行知跟在她身后，手里的探测仪屏幕上，瞬间被一片混乱的雪花点占满。
“所有电子设备失灵。”
他低声报告。
“正常。”
江月瑶的声音在前面传来，带着一点回音。
“这里面的规则都是乱的，磁场比昆仑无人区还疯。”
“把那玩意儿收起来吧，它现在就是块废铁。”
沈行知依言将探测仪收回背包，换成了最原始的机械罗盘。
可那罗盘的指针，像是喝醉了酒，疯狂地打着转，根本停不下来。
高远跟在最后面，他一踏进石道，身后的入口就瞬间关闭，山壁恢复了原样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，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“这地方真邪门。”
他嘟囔了一句。
石道不长，走了大概十几分钟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没有想象中的龙潭虎穴，也没有流放的叛徒和重犯。
就是一片普普通通的山林。
树木高大，枝叶繁茂，只是颜色都偏向一种死气沉沉的墨绿色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树叶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，吸进鼻子里，让胸口有点发闷。
“地图上说，我们要先穿过这片‘迷踪林’，到达‘断魂坡’。”
沈行知拿出那枚玉简，神识沉入其中，确认着路线。
“就是影卫小队最后失联的地方。”
“走吧。”
江月瑶辨认了一下方向，朝着林子深处走去。
三人呈品字形前进，沈行知在前开路，江月瑶居中，高远断后。
林子里很安静。
太安静了。
没有鸟叫，没有虫鸣，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没有。
三人的脚步声，在这片死寂中，被放大了无数倍。
“不对劲。”
高远忽然停下脚步，压低声音说道。
“怎么了？”
沈行知回头，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。
“这棵树……”
高远指着旁边一棵歪脖子老树。
“我记得它。”
“它的树干上，有三道平行的划痕，像被熊爪挠过一样。”
沈行知皱起眉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确定！”高远语气肯定，“我这人别的记不住，就对这种记号特别敏感。”
“我们半个小时前，就从这儿经过了。”
沈行知看向江月瑶。
江月瑶没说话，只是抬起头，看了看头顶那片被墨绿色树冠遮蔽得严严实实的天空。
“鬼打墙？”
高远问。
“比那个高级点。”
江月瑶收回目光，看着前方的密林。
“这里的空间是折叠的。”
“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，只是我们自己没发现。”
“那地图呢？”沈行知问，“时墨白给的地图是错的？”
“地图没错。”
江月瑶摇了摇头。
“是山活了。”
她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，沈行知和高远都愣了一下。
“这座山，有自己的意识，或者说，规则。”
江月瑶解释道。
“它不喜欢我们走直线，它想让我们在这里面绕圈子，直到我们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直到他们像那支影卫小队一样，被永远留在这里。
就在这时。
“嗡……”
一阵低沉、单调，像是无数人在一起诵经的声音，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。
那声音不像是从某个方向传来，更像是直接在他们每个人的脑子里响起。
“什么声音？”
高远立刻警惕地四处张望。
沈行知闭上眼，仔细分辨了一下。
“不是声波，是一种精神共振。”
江月瑶的表情，第一次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来了。”
她轻声说。
“什么来了？”
“格式化你们大脑的程序。”
随着她话音落下，另一种声音也加了进来。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那声音又密又急，像是无数只老鼠在啃噬坚硬的骨头，又像是有人在用牙齿疯狂地磨着石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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