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月瑶挂断麦兴华的电话，神情没有半分波澜。
好像刚刚那通居高临下的威胁，只是一个打错的骚扰电话。
她拉上黑色冲锋衣的拉链，动作利落，径直走向门口。
沙发上，被她随手扔下的手机正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疯狂。
屏幕如走马灯般闪烁，虎鲨CEO陈飞的头像在最顶端癫狂跳动。
“江大师！我的祖宗！服务器烧了三台！技术部全体员工都在ICU门口排队了！！！”
“下次！下次您搞这么大的事前，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！我给您准备十台服务器！不！二十台！”
江月瑶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过。
她要救人，赚功德。
至于一个APP的服务器，与她何干？
……
与此同时，虎鲨直播总部顶层。
CEO办公室的空气紧绷得如同即将断裂的琴弦。
“公关部呢？死哪儿去了！”
陈飞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。
秘书小刘捧着平板电脑，指尖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。
“陈总……数据……数据太恐怖了……”
“在线人数峰值，一亿三千万！破了平台有史以来的所有记录！”
“热搜榜前五十，江大师一个人占了二十个！”
陈飞一把夺过平板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。
#江大师在线抓捕杀妻犯#【爆】
#衣柜藏尸#【爆】
#深情主播何明#【爆】
#警方确认于何明家中发现尸体#【沸】
#江月瑶 封建迷信还是神级预言#【热】
#抵制江月瑶 吃人血馒头#【热】
最后一个词条，像一根淬了毒的针，狠狠扎进陈飞的眼睛。
他点进去，山呼海啸般的评论撕裂了整个页面。
“这个女人太可怕了！她全程都在笑！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杀了藏在衣柜里，她居然笑得出来！”
“这就是个毫无同情心的女巫！拿别人的悲剧当自己直播的剧本！”
“全程冷漠得像个机器人，她根本不关心人命，只关心自己的热度！这种人就该被封杀！”
另一派则疯狂反驳。
“楼上的圣母滚！大师不这么说，那个畜生何明能被抓吗？林雅的尸体是不是就要永远烂在墙里了？”
“就是！你们眼瞎吗？没看到大师是为了揪出凶手？你们的同情心怎么不用在那个死不瞑目的林雅身上？”
“她明明可以私下报警，非要搞个全网直播！不就是为了钱和名吗？恶心！吃人血馒头！”
一半人将江月瑶捧上神坛。
一半人将她钉上耻辱柱。
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，公关部总监面如死灰。
“陈总，上面来电话了。”
他嘴唇蠕动，无声地吐出三个字。
“网信办。”
陈飞的心脏狠狠一沉。
“他们问我们，平台主播是否拥有超越法律的‘审判权’。”
公关总监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“这个问题，要命啊！”
陈飞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这个问题，根本就是个陷阱，怎么回答都是死路一条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私人手机发出尖锐的咆哮。
董事会的夺命连环call。
“陈飞，你搞什么鬼？我们的股价像坐了过山车，刚刚直接拉到涨停，现在又被砸得快跌停了！”
“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，马上平息舆论！否则你就给我滚蛋！”
电话被粗暴地挂断。
“砰！”
陈飞一拳砸在桌子上，手背瞬间红肿。
他想起那个风轻云淡的女孩，想起自己亲口答应的三个条件。
直播内容完全自主。
平台无权封禁或中断。
他当时以为自己签的是个财神爷，现在才发现，这他妈是请回来一尊随时会引爆核弹的真神！
“陈……陈总，”小刘哆哆嗦嗦地开口，“江大师的直播间后台……打赏金额……”
“多少？”陈飞咬着牙问。
“刚……刚才那场直播，总流水……超过了九千万。”
陈飞倒抽一口冷气，几乎要晕厥过去。
他猛地想起了什么，冲着小刘吼道：“快！去看江大师的账号！她有没有发什么动态？有没有回应？”
小刘手指飞快地刷新页面。
“没……没有，陈总。江大师的账号从直播结束后，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。”
“她……她好像根本不在乎。”
陈飞彻底瘫坐在椅子上，感觉一阵天旋地转。
全网都快为她打成一锅粥了，几十个热搜挂在那，一半骂她一半捧她。
她本人，竟然消失了？
她到底想干什么？！
……
出租屋门外。
夜风带着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。
江月瑶背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，在路边站定，伸出手。
一辆出租车稳稳停在她面前。
“去哪，姑娘？”司机探出头。
江月瑶拉开车门坐进去，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金鼎山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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