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月瑶的诵念声，变得更稳了一些。
“阿弥利哆，悉耽婆毗……”
直播间里，弹幕已经变得很稀疏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静静地听着那段听不懂，却让人莫名心安的经文。
一些失踪儿童的家长，早已泣不成声。
他们看不见那些魂魄，却仿佛能感觉到，自己的孩子，正在被温柔地对待。
【谢谢你，大师……谢谢你……】
【妞妞，我的妞妞……安心走吧，妈妈不哭了……】
【如果有来生，一定要平平安安……】
一条又一条寄托着哀思的弹幕，缓缓飘过。
整个直播间，被一种巨大的悲伤与肃穆笼罩。
市刑侦支队，办公室。
齐云瑞靠在椅背上，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。
屏幕上，正是江月瑶的直播画面。
他听着那段陌生的经文，看着女孩那张苍白到脱相的脸，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，一阵阵发紧。
“头儿……她在干什么？”
小李站在他身后，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撼。
齐云瑞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画面里，女孩的身体微微颤抖，汗水已经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，但她的声音，始终平稳，始终在继续。
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一种超越他认知范围的力量，正在通过这小小的屏幕，降临。
江月瑶的神魂里。
一个又一个孩子，在金光中释然，向她鞠躬，然后化作光点散去。
“谢谢姐姐。”
“姐姐再见。”
“姐姐，我妈妈会想我吗？”
那些临终的绝望和痛苦，正在被抚平。
随着每一个魂魄的离去，缠绕在她神魂上的那股怨气和刺痛，就减轻一分。
终于，房间里，只剩下最后一个小女孩的身影。
她就是那个在手术台上被救下的女孩，“妞妞”。
她没有哭，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，好奇地看着江月瑶。
江月瑶的诵念，到了最后一句。
“……伽弥腻，伽伽那，枳多迦利，娑婆诃。”
最后一个音节落下。
金光大盛。
妞妞对着她，甜甜地笑了一下，露出一对可爱的小梨涡。
她的身影，也彻底消散在光芒里。
霎时间，江月瑶脑海里所有的哭嚎、尖叫、呜咽，都消失了。
世界，一片死寂。
那股跗骨之蛆般的怨气，被涤荡一空。
神魂深处，只剩下一片前所未有的澄澈清明。
江月瑶缓缓睁开眼。
直播间里，一百多万人，依旧静静地看着她。
弹幕上，整齐划一地刷着两个字。
【谢谢。】
【谢谢。】
【谢谢。】
江月瑶的目光，穿过镜头，看着那些滚动的字幕。
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。
然而，耗尽了最后一丝心神后，极致的虚弱感瞬间将她吞没。
眼前一黑。
她的身体晃了晃，然后无力地向前栽倒，彻底消失在了摄像头能够捕捉到的范围之外。
砰。
一声轻微的闷响，通过麦克风，传到了直播间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画面，戛然而止。
屏幕上，只剩下冰冷的四个大字。
【主播已下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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