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基于以上三点，”林川看着老头，“该交易模型不成立。我方拒绝执行‘掀桌子’协议。”
“哈……”老头这次没笑出声，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叹。
他像是有点失望，又像是觉得理所当然。
“机器就是机器，只会算账，不会赌博。”他摇了摇头，把靠在墙上的扫帚重新拿了起来，“算了，看来是我老头子心急了。”
他摆了摆手。
“人，你们带走。就当我这个扫地的，给新邻居的见面礼。”
雷烈和谢遥都松了口气。
可林川没动。
“等价交换。”林川说，“我们不能凭空接受你的资产。这不符合协议。”
“协议？我跟你有他妈什么协议！”雷烈快被这台电脑逼疯了。
老头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，他停下扫地的动作，看着林川。
“哦？那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我方将提供一次性信息服务作为交换。”林川的眼瞳映出了一串信号频率，“在与你通讯时，我记录了你的加密方式。一种基于动态时间戳和混沌算法的老式军用加密协议。这种协议，有一个致命的后门程序。”
“作为交换，我将这个后门程序的详细信息，提供给你。”
老头的动作，彻底僵住了。
他脸上的那种从容、掌控一切的表情，第一次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他死死盯着林川，仿佛在看一个怪物。
过了足足十几秒，他才缓缓开口，声音干涩：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东西？”
“时序公会，现任领袖，林川。”林川报上名号，仿佛那只是一个代号。
老?摆了摆手，示意交易成立。
他不再看林川，只是低头继续扫地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怪物……都是怪物……”
“任务变更。”林川转身，对着通讯器下令，“苏沐雨，准备接收伤员。我们立刻返回。”
他看向雷烈，又看了看床上的老周和旁边的谢遥。
“首要目标：建设一个‘家’。”
“行动代号：堡垒。”
……
返回的路，比来时更加沉默。
雷烈背着腿脚不便的老周，谢遥跟在后面，惊魂未定地打量着这两个奇怪的“救援者”。
林川走在最前面，像一个精准的导航仪，带领他们穿过最安全的阴影。
没人再提“掀桌子”的事。
但那三个字，像一根刺，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。
当他们终于回到那个破了个大洞的仓库时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之前，这里是避难所。
现在，在经历了加油站的血战和停尸间的对峙后，这个地方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，那么的不堪一击。
墙上的破洞，像一道咧开的伤口，冷风从里面灌进来。
苏沐雨和叶小叶迎了上来，看到老周和谢遥，苏沐雨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，而叶小叶则好奇地躲在她身后。
雷烈小心地把老周放下，让他靠着一堆还算干净的物资。
老周喘了口气，他那双习惯了跟图纸和零件打交道的眼睛，迅速扫了一圈这个所谓的“基地”。
他的眉头，越皱越紧。
“就这？”
老周的声音不大，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。
“你们……管这个地方叫家？”
他伸出那只没受伤的脚，踢了踢旁边一根锈迹斑斑的钢梁。
“这他妈连个鸡窝都不如！”老周中气十足地骂道，“墙是破的，顶是漏的，唯一的门还他妈是铁皮糊的！随便来几只刚才那种长腿的耗子，都能把你们这窝给端了！”
雷烈脸上一阵发烧，想反驳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老周说的，全都是事实。
谢遥也小声补充了一句：“而且……这里的卫生条件太差了，很容易爆发感染。特别是你们身上还有伤。”
她指了指雷烈还在渗血的肩膀。
仓库里的气氛，有些压抑。
胜利的喜悦，重逢的激动，都被这残酷的现实冲得一干二净。
“评估结果：现有基地防御等级为‘E’，生存资源储备为‘D-’，无法支持团队长期发展及抵御中等强度以上威胁。”
林川冰冷的声音，给这压抑的气氛做了最终的总结。
他走到众人面前，环视了一圈。
“所以，启动‘堡垒’协议。”
他的目光，最终落在了那个还在吹胡子瞪眼的老周身上。
“资产‘老周’，你的工程能力评估为‘S’级。现在，发布你的首要任务。”
老周哼了一声，梗着脖子。
“说。”
“我要你，”林川伸出手，在空中划出一个圈，将整个仓库都包含了进去，“在七十二小时内，将这里的防御等级，从‘E’提升至‘C+’。”
老周愣住了，他看着林川，像在看一个疯子。
“三天？从纸糊的墙变成钢板墙？你当我是神仙？”
“我将提供全部权限。”林川说，“包括所有可调动人员，以及……”
他看向苏沐雨。
苏沐雨立刻会意，调出终端，将一幅三维地图投射到半空中。
那是他们之前搜集的，关于这座城市废墟的资源分布图。
“……这座城市里，我们已知的所有工业材料和废弃设备的具体位置。”
老周的呼吸，瞬间就变了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副三维图上，被苏沐雨用红点一个个标记出来的“废弃工厂”、“建材市场”、“车辆坟场”。
那眼神，不再是抱怨和嫌弃，而是一种饿狼看到了羊群的……贪婪和狂热。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天太久！”
他猛地一拍大腿，冲着林川吼道。
“给我两天！再给我几个人手！我先给你们把这面破墙，换成带自动机枪口的复合装甲墙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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