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尘目光一沉。
开纪境两名,在这座星海之城里不算弱者。
若曲野已经折返,此刻必然顺着灰镜碎裂的气机朝这里赶。
他朝巷口看了一眼,那四名黑甲卫横七竖八倒着,已经没了声息。
“你叫什么。”
叶尘问。
“裴玄。”
少年说,“灰衣裴,玄黄的玄。”
“裴玄,你这消息还有多少没说完。”
裴玄舔了舔唇,语速极快:“苍冥殿这次要的不止纪墟井。我偷听到的那段话是洛河对邵元说的。”
“洛河说,万纪古台最底下那口井不叫纪墟井,全名是纪墟回源井。井底有第一代守台人留下的纪元回源阵。”
“苍冥殿要强开万纪古台,不是要把井取走,是要用整座古台的禁制做引子,把井底阵眼逆转过来。逆转之后,道海之下会浮出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。”
叶尘问。
“洛河没明说。”
裴玄摇头,“他只说,那样东西若出来,元始道海所有宗门都会死。殿主大人等了那么久,就是要借万纪古台把它引出来。纪墟井只是最上面的钥匙孔。”
叶尘听完,面上没什么变化,心底却已掀起惊澜。
万纪古台之下还有东西,这比苍冥殿强开古台更棘手。
他想到了纪姓守台人,想到了万纪古台禁区里那口井。
若这少年所言不虚,苍冥殿的三月之期不过是表面动作,真正的杀招在井底之下。
“你愿意把这些告诉我,看来这星髓不白吞。”
叶尘说。
“我妹妹还在苍冥殿的矿坑里。”
裴玄突然抬起头,眼眶泛红,“她只有十二岁,被我带着一起逃。过雾桥时我们走散了。我回去找过她,只找到她的一只鞋。”
“后来我偷听到洛河的话,才知道他们根本没打算放活口。逃出来的人,只要还带着星髓,就会被灰镜找到。没有星髓的人,进了雾区也出不来。”
叶尘没说话。
巷外风声变了,像有什么极沉的东西贴着街面朝这里压来。
他抬脚把裴玄拨到身后,行道剑应声出鞘半寸。
剑光墨黑,剑意如潮,瞬间将整条石巷灌满。
“来了。”
叶尘说。
巷口青石板路面突然凹陷,一只灰白手掌从地下探出。
手掌五指如钩,指甲灰黑,抓碎地面后整条手臂跟着破土而出。
接着是另一只手。
两条手臂撑住地面,一道灰袍身影从石下翻出,站定。
那人身形瘦高,面如刀削,眉骨高高隆起,正是曲野。
他双手沾满青苔碎屑,十指间灰气缠动,像活物在爬。
曲野身后又落下三道人影。
三人都是灰袍,袖口绣银线,腰挂灰镜,手上各持一件古怪兵器。
一人持灰铜锏,一人持双头短叉,一人臂上缠着铁索。
三人落地后迅速散开,将巷子两头封死。
“叶尘。”
曲野声音干涩,像石子磨过铁板,“苍冥殿没去找你,你倒自己送上门来。”
“你家邵元长老刚灰溜溜跑了,你就敢来。”
叶尘说。
曲野眼神阴了一瞬,复又冷笑:“邵元是邵元。我曲野不修界心,不惧你拿剑去戳。你把裴玄交出来,再跟我去城南走一趟。殿主若心情好,或可留你一条命。”
叶尘没再废话。
他右手按在剑柄上,身体前倾。
一股剑意自他眉心冲出,化作无形巨压,瞬间砸在曲野身上。
曲野面色微变,双掌朝前一推,灰气如瀑布倒卷,与剑意撞在一起。
石巷两侧墙壁像被两只巨手同时撕裂,碎石裹着青苔飞上半空,又暴雨般砸落。
曲野身形后退三步,脚尖在地上划出三道深痕。
他双手虎口崩裂,灰血滴在青苔上,嗤嗤作响。
叶尘没给他喘息余地,左脚踏碎脚下石板,身形如影掠出,行道剑离鞘一尺。
墨黑剑光横切而出,没有半点花哨。
曲野暴喝一声,十指齐出,十条灰气从指尖射出,绞成一面灰网。
墨黑剑光撞在网上,发出布帛撕裂的巨响。
灰网从中裂开,剑光去势不减,直取曲野胸口。
曲野硬生生扭动腰身,剑光贴着他左肋擦过,将半片灰袍绞成碎布。
肋部皮肉翻卷,灰血喷溅。
“动手!”
曲野嘶喊。
持锏那人从左侧扑来,灰铜锏高举,锏身亮起密密麻麻的灰纹。
一锏砸下,空气被抽得炸响,锏风压弯了巷中半空浮尘。
叶尘回身,出鞘的剑光在半空折返,与灰铜锏撞在一起。
剑锏相交,火星四溅。
持锏人双臂巨震,灰铜锏脱手飞出,砸穿一间石屋。
叶尘右手剑光不停,直削持锏人脖颈。
那人仓皇后仰,剑光擦着他下巴划过,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双头短叉从另一侧刺到,叉尖带着旋转的灰气,直取叶尘后腰。
叶尘反手一抄,左手直接抓住叉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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