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河走后,叶尘没有回主峰,只站在山门石阶上,眼望雾状过渡带方向。
那片雾被洛河来时划开的痕迹还在,像一道没有血的口子,正被四周本源水慢慢填补。
苏清雪在旁边,指尖凝着一朵造化青莲,莲花开得慢,像在算风里还有什么味道。
“苍冥殿不会只来一个执事。”
苏清雪把莲花拢灭,偏头看他。
“当然不会。”
叶尘转过身,朝殿内走去。
他走得稳,靴底落在地上没有水花,只留几道浅浅剑痕。
回了主峰大殿,他让司徒鸣把最近送上来的海图重新展开,用剑尖在落星海方向点了一道。
“我们要出去。不能缩在浅海等他们一波波来。”
叶尘说。
司徒鸣皱眉。
他明白这话里的意思,归元剑宗的根虽在道海,但苍冥殿在道海之外,若只在山门前接招,永远被动。
他沉吟一阵,问:“你想先去落星海探路?”
“探路之前,先办事。”
叶尘手指从海图上滑过,停在道海中部与深海交界处几处尚未扫净的聚落,“这些地方跟苍冥殿有没有关系?”
“说不好。以前他们只认天阙宗。”
司徒鸣说到此,语气沉了沉,“但苍冥殿既说万纪古台禁区的东西归他们,说明天阙宗背后一直有他们的影。”
“再往下想,孤漠崖那些散修聚落为何那么快就敢吞天阙宗遗产,多半也是有人默许。”
“默许的人是谁,去问就知道了。”
叶尘把海图一收,看向殿门外,“点人。厉霜、钟岩随我出海。苏清雪坐镇后山,替我把护山大阵最后两成加固。”
“苍冥殿的人若再闯来,先用大阵拖住。我回来之前,任何人不得出山。”
“我和你去。”
苏清雪说。
“不。这次去的是道海中层,不是落星海。你留下来,苍冥殿若真还有后手,归元剑宗总要有个能正面接住开纪境的人。”
叶尘看她,目光静而明,“苏清雪,你护着他们,我才出得去。”
苏清雪没再说话,只极轻地颔首。
她转身往后山去,走了两步又回头,朝他极淡地笑了一下。
“早回。”
“好。”
一个时辰后,叶尘、厉霜、钟岩三人出了山门。
叶尘没让随行太多人,一来赶路快,二来那几处散修聚落最高不过开纪境中下,他和厉霜足够推平。
钟岩跟去,不为接战,为认路。
八品元胎的土石感知在道海中部这种乱流地带比人的眼睛更顶用。
三人剑光压着雾状过渡带边缘走,叶尘在最前,剑意拨开水流,把那些混在雾里的低阶散修全部惊得四散。
厉霜在他右后,银锋不出鞘,只在鞘中嗡鸣,像急着要饮血。
钟岩居中,土黄剑光厚重稳沉,脚下每一步都像踩在实处。
“第一处,雾渡口。”
钟岩朝前方指了指。
雾渡口到了。
这里是几条雾流交汇的一处浅湾,湾中泊着几艘灰黑矿船,船首刻着同一片兽牙纹。
岸上聚着二十来个散修,人人带刀带剑,有的还牵养着两三头灰鳞海兽。
为首三人都是元胎巅峰,围坐在一块黑石边,正分一箱不知从哪抢来的本源石。
叶尘没打招呼。
他一步跨出,剑已出鞘。
剑光极薄,切进湾中,起先只看到一道淡白细线从水面滑过去。
下一瞬,最外围三头灰鳞海兽同时断成两截,黑血翻涌而出,还没散开就被剑意压成一线。
二十几个散修像被抽了魂,刀剑才提起来,人已僵住。
厉霜跟着杀入。
银锋连点,一剑一个,专挑那些往雾里钻的。
钟岩没动手,只将土黄剑光罩住整个浅湾,把想从水下逃的散修逼回来。
不到二十息,雾渡口上下,只剩三个跪在地上的头目。
叶尘站在三人前,剑尖抵住其中最壮的汉子后颈。
“苍冥殿的人来找过你们没有?”
那汉子浑身抖得厉害,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来过。来了个灰眼执事,说天阙宗的东西我们不能动,动了他就剜我们眼睛。”
“他就说了这些?没让你们对付归元剑宗?”
“没……没有。他问我们要人,说要是有人自称归元剑宗,就报信。报一个,给五百本源石。我们没报。我们哪知道归元剑宗在哪啊。”
叶尘剑锋朝前一递,那汉子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不再多问,转身朝第二处聚落去。
第二处在暗礁堡,第三处在赤尾滩。
两处相距不远,都是些打劫矿船、贩卖散修消息的地头蛇。
叶尘一处处扫过去,问的话都一样。
得到的结果也差不多:苍冥殿只派过执事问消息,没真正把他们收编成刀。
可见苍冥殿打心眼里看不上这些散修,只当他们是路边的野狗,有用时喂一口,没用时一脚踢开。
“回去。”
叶尘收剑,踏上归程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