癌症。
竟然是肺癌,晚期。
当赵冠用颤抖的声音,将那纸薄薄的、却仿佛重如泰山的诊断报告递到邓康年面前时,这位在港城商界叱咤风云几十年,见惯了惊涛骇浪的老人,大脑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他捂着额头,在一瞬间,那还算健朗、腰杆笔直的身体,竟然像一座被抽掉了底座的雕像,猛地晃了几下,站立不稳。
天旋地转。
丧失意识前,邓康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——怎么可能?怎么会是这种病?他不愿相信,更不敢信!
“老爷!”
棺材脸阿财发出一声惊呼,像一头敏捷的豹子,猛地冲过去,死死搀扶住摇摇欲坠的邓康年。
刚才他接到赵冠那通语气躲闪、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样的电话时,就感觉到天要塌了。
他心思玲珑,在邓家待了大半辈子,早就有了极度不好的预感。
距离那天徐浪一语言中,邓康年火急火燎跑去医院做全面检查,已经过了整整四天。
这四天里,赵冠那边一直支支吾吾,说不出个所以然,棺材脸就隐隐觉得不妙。
此刻,看着面如死灰、几乎要昏厥过去的邓康年,他再也无法保持那副棺材板似的冷漠脸,扯着嗓子,声嘶力竭地朝门外大喊。
“来人!快来人啊!老爷出事了!”
那凄厉的呼喊声,瞬间划破了邓家上空死寂的空气。
一瞬间,整个占地极广、平日里肃穆安静的邓家别墅,像被捅了的马蜂窝,瞬间乱糟糟一片。
杂乱的脚步声,惊惶的尖叫声,此起彼伏。
消息,像长了翅膀,很快飞到了隔壁的韩家。
徐浪正坐在沙发上,与郭海生通过电话,商讨下一步针对那些半成品楼盘的收购策略,电话刚挂断,韩乔慧的电话便打了进来。
“徐先生,出大事了,邓伯伯他……他刚才在医院昏倒了!听说是……是癌症!”电话那头,韩乔慧的声音带着一丝惊骇和慌张。
徐浪握电话的手没有丝毫颤抖,脸上甚至连一丝意外的表情都欠奉。
仿佛,这一切,早就在他的剧本之内。
“韩小姐,别慌。天塌不下来。我这就去医院。”
这四天里,徐浪与郭海生这对组合,依然像两台开足马力的推土机,在港城这片哀鸿遍野的土地上,紧锣密鼓地扑向那些因为资金链断裂而停工的半成品开发楼盘。
很显然,进展并非像最初扫货零散地皮时那么摧枯拉朽。
这里面,固然有徐浪前些天那些大手笔闹出的凶猛收购风波,让许多开发商都像受惊的鸟,选择观望。
但更大的一层因素是,这些能开发大楼盘的企业,底子都还算厚实,还没有被逼到山穷水尽、濒临破产,不得不变卖家当来续命的绝路上。
好在,他们并非毫无收获。
在付出了几个让双方都勉强能接受的价格后,徐浪和郭海生,还是从一批硬骨头里,成功撬走了五个位置绝佳、骨架完好的开发楼盘。
但为此,账户上的现金,也如开闸的洪水般,哗啦啦再次流出了整整三十多亿。
郭海生此刻,正带着团队火速前往新界,去谈另一个烂尾的大型屋苑。
而徐浪,因为韩乔慧的这通电话,不得不立刻驱车,引擎发出一声咆哮,如一道闪电般,驶向邓康年所入驻的那家港城最顶尖的私立医院。
根据韩乔慧后续发来的精确信息,徐浪很快便找到了那间被保镖围得水泄不通的VIP病房。
还没走到门口,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啜泣声和嘈杂的议论声。
推开门,只见宽敞得有些过分的病房里,此刻竟然显得有些拥挤,黑压压围满了人。
一眼扫过去,几乎都是邓康年那些沾亲带故的亲朋好友。
邓康年这辈子只有一个独生女儿,但架不住他发达后,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,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一个个都凑了上来。
所谓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。
邓康年发达了,这些亲戚们,自然也跟着一个个成了小富翁,靠着裙带关系,过着锦衣玉食的上等人生活。
此刻,若是邓康年这棵参天大树轰然倒下,他们这些人,岂能不着急?
虽然依继承法,他们这些旁系血亲根本继承不了什么核心遗产,也不会蠢到没心没肺去上演豪门争产的狗血戏码。
但只要邓康年这尊真神还在,哪怕只是一个眼神、一句话,也能让他们从中沾沾光,借着这艘大船,继续捞取各种油水。
徐浪这位“陌生人”的突然出现,让病房里许多人脸上露出了疑惑与戒备。
他们这群人,自然没资格识得徐浪那张被墨镜遮住大半的真容,只觉得这人年轻得过分,气场却有些逼人,不知是哪冒出来的。
然而,这次,还没等徐浪开口,一直守在邓康年病床前、满脸焦急的棺材脸阿财,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亲戚都大跌眼镜的举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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