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合上笔记本电脑时,窗外的天已经彻底亮了,是那种带着淡金色的晨光,正一点点漫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,把办公室的地板染成浅黄。室内只剩下几盏靠墙角的灯还亮着,昏黄的光和晨光交织在一起,显得有些朦胧。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“嗡嗡”声,偶尔夹杂着远处茶水间打印机的“咔嗒”运转声,那是加班到凌晨的同事在打印测试报告。她揉了揉酸胀的肩膀,指尖还残留着键盘的温度,连手腕都有些发僵——为了赶新功能的整合,她已经连续敲了四个小时代码。
项目组的成员陆续撑不住,有人瘫在椅子上打盹,头歪在椅背上,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,大概是梦到项目成功了;有人靠在墙边揉眼睛,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,试图缓解疲惫。她看了眼手机,屏幕显示六点四十三分,比昨天收工晚了一个小时。
她站起身,端起桌上的咖啡杯,里面的液体早已凉透,杯壁上凝着的水珠都干了,只剩下一圈淡褐色的印子。她走到茶水间,把凉咖啡倒进垃圾桶,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速溶咖啡,撕开包装,重新泡了一杯。热水刚烧好,冒着热气,冲进杯子的瞬间,咖啡的香气弥漫开来,稍微驱散了些困倦。
“你还没走?”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很轻,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——他昨晚在资料室的沙发上凑活了一夜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点了点头,手指捏着咖啡杯的耳柄,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。
“新功能模块已经整合进系统了,小张刚测完,没问题。”他走到她身边,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,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,“我刚才跟客户那边的对接人发了消息,他们反馈说这个架构思路比预期的更高效,让我们尽快出最终的测试报告。”
她终于抬头看他,目光落在他眼下的青影上,又不自觉地扫过他手腕上那道旧伤疤——那是他之前做项目时不小心被服务器零件划伤的,她也是今天才注意到。他今天换了件深灰色的衬衫,袖口微微卷起,领口有些皱,显然是没换衣服。
她没说话,只是把刚泡好的咖啡放在操作台上,转身走向技术研究室。那里还留着昨晚讨论的痕迹,白板上写满了代码逻辑和模块拆分图,地上散落着几张揉成团的草稿纸。
门推开时,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熬夜讨论时留下的纸张霉味和咖啡的焦香。她走到靠窗的桌子前,翻开压在键盘下的那份技术文档——是昨天晚上整理旧资料时偶然发现的,封面都快掉了,原本以为只是十年前某个失败项目的备份记录,结果里面提到的“轻量化模块化架构”思路,正好解决了这次新功能和旧系统的兼容问题,成了突破的关键。
她重新打开电脑,把文档调出来,开始逐页整理成可执行的流程说明,从架构设计到代码调用方式,每一个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“这个架构以后做类似项目还能用,整理出来方便大家参考。”她在心里默默想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江生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三明治,是从楼下便利店买的,还带着包装纸的温度。
“整理文档。”她一边敲字一边回答,目光没离开屏幕,“这个架构的兼容性很强,以后做用户数据分析类的项目,都能复用。”
他走进来,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随手拿起桌上那份打印出来的文档翻了几页,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,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——这份文档的原作者,是他以前的老同事,可惜早就离职了。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他问,声音比刚才轻了些。
“昨天晚上。”她顿了顿,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半秒,“当时你去资料室找测试数据的时候,我还在技术研究室翻旧档案,偶然看到的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,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,晨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。“你总是能在最混乱的时候,找到突破口。”他轻声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。
她没接话,只是继续敲字,键盘的“嗒嗒”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电脑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,映出她眼下的疲惫,但她的神情很专注,像是完全沉浸在文档整理里,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他看着她,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。他知道,她还在介意那封匿名信,介意他的隐瞒,不然不会对他这么冷淡。可他现在什么也不能说——林婉昨天又发了邮件,威胁说如果他敢把当年的事告诉何时,就把“财务漏洞”的细节捅到公司总部,他不能让她的心血白费。他只能看着她,一遍遍地告诉自己,只要她还在这个团队里,只要项目还在推进,他就还有机会,还有机会跟她解释清楚。
会议在九点准时开始,会议室里的人都带着倦意,但眼神里却透着期待。何时站在白板前,手里拿着一支红色记号笔,把新的进度表一笔一划写上去,字迹比平时更用力,像是在给自己打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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