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水潺潺,清风拂过,带来草木的清香,却吹不散陆承运与苏璃身上的疲惫与煞气残留。两人在溪边草地上静坐调息,各自恢复着所剩无几的灵力与受损的根基。陆承运运转《厚土养身诀》,地元珠缓慢旋转,汲取着大地深处相对纯净的土行灵气,滋养着因燃烧精血而受损的经脉。他能感觉到,识海中那枚灰色符文在经历煞渊裂隙的剧烈波动后,似乎沉淀了一些,与“道引”羁绊的联系也更加微妙,时而温热,时而冰凉,传递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苏璃的情况稍好,她主要伤及灵力本源和旧疾复发,经过一段时间的静养,脸色已恢复些许红润,只是眉宇间的倦色难以掩饰。她手中摩挲着那枚沾染暗红血迹的令牌碎片,目光沉静如水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良久,陆承运缓缓睁开双眼,气息平稳了不少,虽然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已恢复了清明。“璃姐,令牌碎片上有什么线索?”
苏璃将碎片递给他,指尖在上面轻轻一点,一缕微弱的灵力注入,碎片上模糊的纹路和残缺的文字顿时亮起微光,投射出一幅残缺不全、却依稀可辨的地图虚影。地图范围极大,标注着山川、河流、以及一些奇怪的符号,核心位置,一个被一圈圈荆棘状纹路包围的区域,写着两个古拙晦涩的大字——葬古。
“葬古禁地……”陆承运凝视着那两个字,只觉一股苍凉、死寂、仿佛万物终结的气息扑面而来,让他心神一震。“这就是我们要找的‘钥匙’所在地?”
“不确定,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。”苏璃声音带着一丝凝重,“令牌碎片上的文字残缺不全,只能辨认出‘葬古’、‘钥匙’、‘太古’、‘复苏’等零星词汇。结合慧明之前的疯话,以及我们在煞渊裂隙的见闻,我有八成把握,这‘葬古禁地’,就是太古凶兽‘吞天犼’真正的陨落之地,也是那把所谓‘钥匙’的埋藏之处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陆承运:“而且,我怀疑,那灰袍‘影卫’,乃至整个煞渊裂隙,都与这‘葬古禁地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或许,煞渊是‘葬古’泄露出的煞气形成的次生区域,而‘影卫’是看守‘葬古’大门的……或者说,是防止里面的东西跑出来的‘锁’。”
陆承运倒吸一口凉气:“如果真是这样,那‘葬古禁地’内部的危险程度,岂不是远超煞渊裂隙?”
“必然如此。”苏璃坦然承认,“但风险与机遇并存。我们现在是骑虎难下,前有狼(悬空寺、厉无咎、孙不二),后有虎(灰袍影卫、煞渊怪物),中间还夹着一个不明所以却至关重要的‘道引’。唯有抢先一步找到‘钥匙’,弄清楚‘道引’的真正作用,我们才能掌握一丝主动权,否则,迟早会成为各方势力博弈的牺牲品,或者被那高高在上的‘影卫’当作蝼蚁碾死。”
她站起身,拍了拍衣裙上的草屑,神态恢复了往日的慵懒与果决:“休息得差不多了,我们得尽快动身。孙不二和厉无咎既然没死,肯定也会盯着‘葬古禁地’。悬空寺的了尘和尚,恐怕也不会放过这个线索。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!”
“好!”陆承运也站起身,将令牌碎片小心收好,感受着体内逐渐恢复的力量,眼中闪过一丝锐气,“无论如何,这一趟,我跟璃姐一起去闯!”
苏璃看了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浅笑:“有骨气。不过,去葬古禁地,不能再用现在的身份和打扮了。”她玉手一翻,又取出两套截然不同的衣物。一套是灰扑扑的、带着尘土气息的粗布短打,另一套则是月白色的、绣着银色星纹的宽大长袍,风格古朴,材质却非丝非麻,触手温润。
“换上这个。”苏璃将粗布短打扔给陆承运,自己则换上了那个月白长袍,随手将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,再戴上一张略显平凡、毫无特色的面具,气息瞬间从慵懒妩媚的佳人,变成了一个清冷孤高的方外之士。“这是‘易容符’和‘敛息宝衣’,能改变容貌、身形和灵力波动特征,维持三个月。在葬古禁地,我们就是一对偶然结伴的、寻找机缘的散修师兄妹,我是‘冷月’,你是‘岩土’。记住,从现在起,没有‘苏璃’,也没有‘陆承运’,只有‘冷月’和‘岩土’。”
陆承运依言换上粗布短打,戴上苏璃给的面具,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。他感觉自己的气息和外貌都发生了明显变化,与之前判若两人。他将原本的玄墨鲛绡劲装和纳戒都收好,换上了一套看似普通、实则内藏乾坤的储物腰带。
“走吧。”苏璃——现在该叫冷月了,她看了一眼陆承运——岩土,微微颔首,率先朝着地图指示的方向,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离去。
陆承运紧随其后。两人不再追求极致速度,而是尽量隐匿行踪,沿着人迹罕至的山脉、河流飞行,偶尔落地步行,观察沿途的风土人情和可能存在的修士踪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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