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穿越岩层与阵法的兽吼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在陆承运心中激起千层浪。吼声中蕴含的威压,远超之前遭遇的黑水魔章,甚至让他联想到地底祭坛崩裂时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。但更让他心头一紧的,是苏璃与他之间那丝新生的羁绊传来的悸动——那不仅仅是声音带来的惊动,更像是一种源于本能的、对某种强大存在的忌惮与警惕。
“前辈!”陆承运毫不犹豫,转身便欲冲进竹楼。
“等等。”苏璃虚弱却清晰的传音直接在陆承运识海中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,“那声音……不是针对我们。是黑水河上游,距离此地至少三百里。而且……那气息,不像纯粹的妖兽,倒像是……某种被污染、被催化的古老血脉。”
陆承运脚步一顿,停在门前,沉声问道:“前辈意思是,那兽吼的源头,并非自然产生的妖兽?与地底封印有关?”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苏璃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喘息,“那封印松动,泄露的恐怕不止是煞气,还有更本源的东西,比如……一丝‘太古凶兽’的精血或本源碎片。被黑水河中的某些存在吸收了,产生了异变。黑水魔章或许只是第一批……看来,麻烦比我想象的还要大。”
陆承运心中凛然。太古凶兽,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,即便只是一丝精血碎片,也足以让普通妖兽发生翻天覆地的异变,进化为堪比四阶、甚至更高层次的恐怖存在。难怪那兽吼能穿透如此遥远的距离和重重阻隔传来威压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此地是否安全?”陆承运最关心的是苏璃的安危。她现在极度虚弱,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。
“这‘美人楼’下的隐匿大阵,乃是以上古‘小挪移阵’为基础,融合了‘太乙匿形阵’的部分核心,即便元婴后期修士,若无专门破解之法或极高深的阵道造诣,也难以发现。只要不动用大范围神识扫描或强力攻击,暂时无虞。”苏璃分析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对自己布置的自信,“那异变之物在黑水河上游,短时间内不会波及此地。当务之急,是我必须尽快恢复实力。这次异变,恐怕会将更多觊觎黑渊绝地秘密的人引来,包括……悬空寺的和尚,还有那个鬼鬼祟祟的孙不二。”
陆承运点点头,苏璃的分析与他判断一致。他沉吟片刻,道:“前辈安心修养,晚辈会在外围加强警戒,并设法打探消息。若真有危险临近,晚辈拼死也会护得前辈周全。”这话并非虚言,苏璃因他识海符文而重伤,于情于理,他都责无旁贷。何况,那“道引”建立的羁绊,也让他对苏璃的安危产生了一种本能的重视。
竹楼内沉默了片刻,苏璃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:“你……小心些。如今你我也算……休戚相关。那‘道引’的羁绊,虽微弱,但关键时刻或许能救你一命,也可能……引来麻烦。记住,关于符文和‘道引’之事,绝不可对第三人提起,包括你最亲近之人。”
“晚辈明白。”陆承运神色肃然。这秘密太大,牵涉太广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接下来的几日,陆承运过得格外充实。他一方面在竹楼内外加固了数道防线,利用从灰骨上人等处得来的阵旗阵盘,布置了预警、困敌、甚至小型的攻击阵法,将竹楼守护得如同铁桶。另一方面,他则全力修炼,利用此地浓郁的灵气和双修后对自身力量的全新领悟,冲击筑基二层瓶颈。
地元珠静静悬浮在丹田,戊土精气与精纯的地煞之力交织循环,每一次周天运行,都让他的肉身更加强韧,神魂更加凝练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层阻碍修为提升的无形壁垒,在一次次冲击下,变得越来越薄。
而苏璃,则一直在卧房中闭关,除了必要的调息恢复,几乎不与外界接触。陆承运每日会按时将备好的灵食、灵果放在门口,苏璃自会取用。通过那丝模糊的羁绊,陆承运能感觉到苏璃的气息正在缓慢而稳定地回升,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,但至少不再是那种一碰即碎的虚弱状态。
期间,陆承运也曾冒险潜出山谷一次。他并未走远,只是在附近的山岭中以《厚土养身诀》感应地气,并尝试用神识(受限,仅能覆盖方圆数里)探查是否有异常。他发现了一些大型妖兽经过的新鲜痕迹,气息杂乱,似乎在朝着黑水河上游方向移动,印证了苏璃关于异变扩散的猜测。此外,他还远远看到一道遁光从天际掠过,气息清正浩瀚,隐约带着佛门韵味,恐怕正是悬空寺的了尘和尚,或者其他高僧。
一切迹象表明,黑渊绝地外围,乃至更广阔的区域,正逐渐变得不平静。
第五日清晨,陆承运刚结束一轮修炼,正准备去准备苏璃的餐食,竹楼卧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。
苏璃走了出来。她换了一身淡青色的罗裙,依旧脸色有些苍白,但比起之前昏迷时的惨状已好了太多,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几分灵动与深邃,只是眉宇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和凝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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