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断断续续、苍老疲惫的意念,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,在陆承运识海中激起轩然大波。地脉的气息?天机?它竟然能同时感应到地脉道体和天机玉碟?
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,瞬间从脊椎骨直冲头顶。这地煞裂隙深处沉睡的,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?仅仅是苏醒时泄露的一丝气息,便让筑基后期的煞灵亡命而逃,如今更是直接道破了他身上最大的两个秘密!
逃!必须立刻离开这里!陆承运心中警铃大作,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。他强忍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传来的剧痛,拼命催动体内那混乱不堪、所剩无几的地气,试图再次施展“地行术”,哪怕只能挪动几尺,也要远离这裂隙边缘。
然而,那道苍老的意念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,再次波动起来,这次,似乎带着一丝……无奈与自嘲?
“不必……惊慌。吾……无恶意。只是……沉睡太久,感受到熟悉的气息……有些意外。”意念更加微弱了,断断续续,仿佛随时会消散,“吾……即将彻底沉眠,或许……再无苏醒之日。能在此弥留之际,遇到身怀地脉与天机气息的后来者,也算……缘分。”
恐怖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,不再带有任何压迫感,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与疲惫。裂隙深处喷涌的煞气柱,也彻底平息下来,恢复了之前那种相对平缓的涌动。
陆承运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,但至少,那致命的威胁感暂时消失了。他艰难地靠在冰冷的岩壁上,喘息着,警惕地望向裂隙深处。那里一片幽暗,只有灰蒙蒙的煞气缓缓流淌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。
“前辈……是何人?”陆承运尝试以神念沟通,声音干涩沙哑。他不敢轻易透露更多,但对方已经道破了他部分秘密,再装傻也无用。
“何人?”苍老意念停顿了许久,久到陆承运以为对方已经再次沉睡或消散,才缓缓传来,“一个……早已被遗忘的……失败者罢了。名字……早已无意义。你可以称我……镇渊。”
镇渊?陆承运心中默念,毫无印象。但对方话语中透出的沧桑与悲凉,却做不得假。
“小家伙……你似乎……伤得很重。”自称“镇渊”的意念,似乎“看”了陆承运一眼,“能在此地,以如此低微的修为,引动地煞乳,甚至……惊动了那头小煞灵,倒也有趣。地脉道体……竟沦落至此,残缺至此……可惜,可叹。”
陆承运心中一凛,对方果然能“看”到他,而且对地脉道体似乎颇为了解。“残缺至此”四个字,更是让他心神震动。
“前辈知道地脉道体?”陆承运忍不住问道。
“略知……一二。地脉道体,亲近大地,掌御地气,乃上古大地皇者一脉的……伴生体质之一。大成之时,脚踏大地,力无穷尽,堪称……不破之体。只是……”镇渊的意念再次停顿,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,带着无尽的怅惘,“上古大战,天地崩裂,地脉受损,皇者陨落……传承断绝,道体……也大多残缺不全了。你能在如今这灵气匮乏、煞气横行的时代,将地脉道体滋养到如此地步,已属不易。只是……前路漫漫,道阻且长。”
陆承运听得心潮起伏。上古大地皇者?伴生体质?这些信息,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。难道地脉道体的真正来历,竟如此惊人?那自己这天机玉碟,是否也与上古隐秘有关?
似乎察觉到了陆承运心中的疑惑,镇渊的意念再次传来,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:“你身上那件东西……与天机有关的气息,很淡,很隐晦,但吾不会感应错。天机一脉……嘿,比吾这镇守地脉的失败者,更加……神神秘秘。你能得此物,是你的机缘,也是你的……因果。好生待之吧,莫要辜负。”
天机一脉?陆承运心中更是惊疑不定。这天机玉碟,究竟是何来历?听这“镇渊”的意思,似乎牵扯甚大。
“前辈……您说您是镇守地脉的失败者?此地……”陆承运试探着问,目光扫过周围深不见底、煞气弥漫的裂隙。这黑渊绝地,难道隐藏着什么秘密?
“此地……”镇渊的意念似乎波动了一下,带着深深的痛苦与自责,“曾是……一片丰饶的灵地,吾奉命镇守一方地脉节点。然……大劫降临,地脉逆转,煞气喷涌,侵蚀一切。吾……力战不退,终是……力竭。地脉破碎,煞气侵蚀神魂,只得……自封于此,苟延残喘,借这地煞之气延缓……消散。无数岁月过去,此地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。那头小煞灵,不过是地煞之气结合此地战死者的残魂怨念,偶然诞生的秽物罢了。”
陆承运听得心神震撼。原来这恐怖的黑渊绝地,竟是因为上古大劫,地脉破碎、煞气喷涌而形成!而这“镇渊”,竟是当年镇守此地的上古修士?其修为,恐怕深不可测,至少也是化神,甚至更高!难怪仅凭一丝气息,便能惊走筑基后期的煞灵。
“晚辈误入此地,惊扰前辈沉眠,还请前辈恕罪。”陆承运恭敬道。面对这样一位上古存活至今的存在,哪怕对方似乎已油尽灯枯,他也必须保持足够的敬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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