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子话音落下,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,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陆承运身上,有好奇,有审视,有不屑,更有期待。
陆承运神色平静,再次躬身:“弟子谨遵阁主旨意。”
“规则,想必钱长老已与你说明。”凌霄子目光转向右侧的钱长老。
钱长老笑眯眯地站起身,圆润的声音传遍全场:“为公平起见,今日小比,炼制丹药为:清心破障丹、冰心玉露丸、化瘀生肌散,各一炉。参与比试者,陆承运,及丹鼎阁三位一品丹师:周通、李牧、王炎。丹炉、药材、地火,皆由丹鼎阁统一提供,经陆承运与三位丹师共同查验无误后使用。炼制时限,每炉丹药,以标准炼制时间增加三成为限。评判标准:成丹率、丹药品质、炼制耗时。由凌霄阁主、古墨长老、丁长老,及老夫共同评判。诸位,可有异议?”
陆承运看向广场中央,那里已并排放置了四座制式相同的黄阶下品丹炉,丹炉旁的小桌上,整齐摆放着三份药材,正是炼制三种丹药所需。地火口也已开启,幽蓝色的火焰平稳燃烧。
“弟子无异议。”陆承运道。
另一边,三位身着青色丹师袍的修士也齐声道:“弟子无异议。”这三人,便是陆承运今日的对手。周通,正是昨日质疑陆承运的周长老之侄,面容阴鸷,眼神倨傲;李牧,神色沉稳,目光专注;王炎,面带微笑,眼神却透着精明。三人皆是一品丹师中的佼佼者,气息沉稳,显然经验老道。
“好,既无异议,便上前查验丹炉药材。”钱长老示意。
陆承运与周通三人一同上前。陆承运走得并不快,目光却锐利如鹰,仔细扫过每一座丹炉。丹炉是制式的,并无特别,但他还是伸出手,轻轻抚摸炉壁,感受其材质与温度传导,又蹲下身,仔细检查地火阵纹,确认与昨日熟悉的标准阵纹无误。
接着,他走向药材。每一种药材,他都拿起仔细端详,甚至凑近鼻尖轻嗅,用手指捻动,感受其质地与年份。清心破障丹所需的宁心草,他特意检查了年份,正是九十五年份左右,生机旺盛;寒玉髓纯净无瑕;晨曦清露带着朝阳的清新气息……其他药材也一一查验,皆是最佳品质,并无异常。
周通三人也各自查验,动作娴熟,显然对流程极为熟悉。周通查验时,目光不时扫过陆承运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查验完毕,四人退回原位,表示无问题。
“既已查验无误,那便开始吧。”凌霄子一挥手,“第一炉,清心破障丹,时限,一个时辰。”
话音落下,广场上气氛骤然紧绷。
周通、李牧、王炎三人几乎同时动作,身形一闪,便来到各自丹炉前,手掐法诀,开始预热丹炉,处理药材。动作流畅,行云流水,尽显一品丹师风范。周通更是有意无意地瞥了陆承运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陆承运却没有立刻动作。他站在原地,闭目凝神,似乎在调整状态。几个呼吸后,他才缓步走向属于自己的那座丹炉。
“装模作样!”有弟子低声嗤笑。
“怕不是临场怯阵了吧?”
陆承运充耳不闻。他来到丹炉前,并未像周通三人那样直接开始预热,而是再次伸出手,轻轻按在丹炉内壁,一丝微弱的神念渗入其中,仔细感知。天机玉碟同步分析着丹炉的每一寸结构,地火的热力分布,空气的流动……
突然,他眉头几不可查地一皱。在他的神念感知中,丹炉内壁靠近底部的一个极其细微的凹痕处,似乎附着着一丝极其淡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燥热气息。这气息与地火相似,却又带着一丝不和谐的灼烈,若非他神念敏锐,又有玉碟辅助,绝难发现。
“玉碟,分析内壁异常气息。”
“分析中……气息属性:火行,燥烈,与‘炎阳草’粉末残留气息相似度89%。推测:丹炉在查验后,被以特殊手法,在特定位置涂抹了微量‘炎阳草’精粹。此物在高温下会缓慢挥发,融入药液,可引发‘宁心草’与‘寒玉髓’的提前剧烈冲突,导致炸炉或成丹品质大幅下降。手法隐蔽,常规查验难以发现。”
陆承运眼中寒光一闪。果然!对方还是做了手脚!而且手段比之前王执事更加隐蔽阴险!若非他提前推演了各种可能,并保持高度警惕,今日这第一炉丹,恐怕就要出问题!
他没有声张,甚至脸色都未变。现在揭穿,对方大可抵赖,甚至反咬一口说他诬陷。最好的办法,是将计就计。
他不动声色,指尖一缕极其微弱的法力悄然渗入丹炉内壁,包裹住那点异常气息,以《厚土养身诀》引动的一丝地气,将其牢牢吸附在指尖,然后缓缓抽出,在衣袖的遮掩下,悄无声息地将其震散于空气中。整个过程快如闪电,且他背对高台,动作隐蔽,无人察觉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正式开始。他并未如周通三人那般,将药材一股脑投入,而是有条不紊。先取“宁心草”,并未直接投入,而是以指为刀,将其根茎处一丝略显枯黄的叶脉剔除——这一步,标准丹方中并无,是陆承运推演出的细节,可去除宁心草中一丝微涩之气,使其药性更纯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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