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凌晨，林念苏飞回国内。
他走到家门口，轻轻用钥匙打开家门。
推开门，客厅的灯还亮着。
孩子们早就进入了梦乡。
书房的门开着一条缝，光从里面透了出来，他走过去，推开门。
顾清岚坐在桌前，面前摊着三台笔记本电脑。
一台连着数据线，屏幕上是一行一行的代码。
一台是分析软件，红色的警示框一个接一个地跳。
还有一台开着空白的文档，光标一闪一闪的。
顾清岚披头散发的，桌角放着一杯咖啡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她没抬头，手指在键盘上敲。
“你一直没睡？”
“睡了三个小时，够了。”
林念苏拉了一把椅子，坐在她旁边。
他看着屏幕上的那些代码，看不懂。
但那些红色的警示框他看得懂，全是异常标记。
“发现什么了？”
顾清岚停下手，指着中间那台电脑的屏幕说：
“你看这个。元医中枢的核心算法里，有一段逻辑代码被刻意隐藏了。表面上看是公平分配算法，用来在资源不足时合理分配诊疗顺序。但实际执行的逻辑完全相反。”
她放大了那段代码继续说：“当系统检测到资源紧张时，它会自动启动一套优先级筛选程序。根据财富、社会地位、基因优劣三个维度打分。分数高的人排前面，分数低的人排后面。”
林念苏盯着屏幕问：“基因优劣？”
“对。他们从患者的基因数据里提取了十几个指标，包括端粒长度、免疫系统活性、癌症基因突变负荷。这些都是预测寿命和健康水平的因子。分数高的人，在系统里被标记为高价值人群，也就是活得更久的人。”
“活得更久的人，优先治疗？”
“对。因为他们活得更久，治疗后产出的社会效益更高。这是系统的逻辑。不是公平，是效率。”
林念苏靠在椅背上又问：
“赵振邦管这个叫公平分配？”
顾清岚回应说：“不，他管这个叫科学分配。但这就是医疗版的社会达尔文主义。有钱人活得更久，穷人则等死。”
“这套程序，有多少人知道？”林念苏问。
“至少开发团队知道。但外界不知道，技术白皮书里写的全是公平分配的算法逻辑。真正的筛选程序被伪装了，藏在底层代码里，用了三层加密。”
“能拆穿吗？”
“能。但需要权限，元医中枢的源代码是高度保密的，只有核心团队能访问。我能分析这些数据，是因为你拍到了后台的实时参数。但完整的代码，我拿不到。”
林念苏思考了一会儿又问：“如果这套系统上线了，会怎么样？”
顾清岚说：“全球67个国家，几十亿人。资源永远不够，系统会根据分数决定谁优先治疗。分数低的人，会被排到队尾，等到死。”
“赵振邦怎么跟各国政府解释这套程序？”
“他不会解释。他会说这是AI自主优化的结果，算法自己学会了分配资源。他不需要承认这是人为设计的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有钱人活得越来越久，穷人死得越来越快。代际差距会固化，健康不公平会变成制度性的。”
林念苏站起来说：“清岚，这套程序能接入元医中枢的系统吗？”
“已经接入了，这是底层代码，是系统的一部分，是预装功能。”
“那它就是元医中枢的心脏。”
“对，这颗心脏，跳的是富人的血。”
林念苏转过身说：“我得查，但这涉及67个国家，我一个人查不了。”
顾清岚看着他说：“找你爸。”
“他退休了。”
“他退休了，但他是元医中枢的研发顾问。他有权调阅技术资料。而且，他当年查海凌医疗的时候，见过赵振邦这个人。”
林念苏问：“我爸知道赵振邦是海凌医疗的人吗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如果你告诉他，他会管的。”
林念苏拿起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凌晨四点四十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拨了父亲的号码。
“念苏。”
“爸，您醒了？”
“没睡。你妈起夜，动静大，我醒了就没再睡。”
“爸，我和清岚一起分析了一下，感觉元医中枢的系统有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核心算法里隐藏了一套优先级筛选程序。根据财富、社会地位、基因优劣打分，资源不足时优先治疗高分人群，穷人会被排到后面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清岚刚刚数据分析的。”
“赵振邦知道吗？”
“他就是设计这套程序的人。他其实就是海凌医疗当年的那个姓赵的技术负责人，如今他改了名字，换了身份。”
“海凌医疗？那个搞脑电波诈骗的？”
“对。清岚查了，元医中枢的神经信号校准系数，跟当年海凌医疗的完全一致。同一套技术底层。”
“他现在做的是骗一个国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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