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组长给了他一个新身份,尼泊尔警方的翻译,会说中文和藏语。
他跟着尼泊尔警方的一支小队,坐着越野车,往边境开。
路上很黑,没有路灯,只有车灯照着前面。
他靠在座位上,看着窗外。
脑子里全是张某的脸。
瘦了,老了,眼角的皱纹多了几道。
他想起他说过的话:“当医生,赚不了大钱,但可以睡安稳觉。”
他现在睡不了安稳觉了。
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,到了那栋楼附近。
尼泊尔警方的人下了车,步行靠近。
林念苏跟在后面,脚步很轻,踩在草地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
那栋楼还亮着灯,三楼的窗户透出光,白晃晃的。
门口站着两个保安,在抽烟,烟头的红光一闪一闪的。
带队的警官用尼泊尔语说了几句,几个人散开,从不同方向靠近。
林念苏跟着一个小个子警官,从侧面的围墙翻进去。
墙头的铁丝网已经断了,他们很顺利地翻了过去。
院子里停着那几辆越野车,车灯没开,黑黢黢的。
他们沿着墙根走到楼后面,从后门进去。
林念苏走在前面,小个子警官跟在后面。
经过二楼的病房,门都关着,里面没有声音。
到了楼梯口,他们往上走。
三楼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的门关着,门上的玻璃窗透出光。
门口没有人,监控摄像头的红灯一闪一闪的。
小个子警官拿出对讲机,用尼泊尔语说了几句。
过了一会儿,楼下传来嘈杂的脚步声,喊叫声,有人用尼泊尔语大喊“不许动”。
林念苏推开门,冲进办公室。
孙某不在。
桌上有一杯茶,还冒着热气。
电脑屏幕亮着,桌面是一张照片,雪山,蓝白相间,和墙上那幅油画一样。
林念苏走到保险柜前,画已经不在墙上了,被拿走了,靠在一边。
保险柜的门开着,里面空空荡荡,什么都没有。
他转过身,看着门口。
小个子警官站在那里,用对讲机说着什么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,有人在跑,有人在喊。
林念苏冲出办公室,往楼下跑。
楼梯里很暗,他差点绊倒。
到了一楼,大厅里站着几个尼泊尔警察,手里拿着枪,地上蹲着几个人,手抱在头上。
他看了一眼,没有孙某。
他往后门跑,出了楼,院子里的越野车少了两辆。
他跑到门口,保安已经不在了,地上有一根烟头,还在冒烟。
他沿着路往前跑,跑了大概两百米,前面有车灯,两辆越野车正在往边境方向开。
他停下来,喘着气。
车灯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黑暗中。
他站在那里,手撑着膝盖,大口喘气。
跑了,孙某跑了。
他想起地下室里的那些人,他们还在那扇铁门后面,还在呻吟,还在哭泣,还在用听不懂的语言说着什么。
他跑回去,冲进楼里,找到地下室的入口。
楼梯很暗,他摸着墙往下走。
那扇铁门还关着,锁还挂着,锁着。
他抬起脚,踹了一下,没开。
又踹了一下,门框裂了,锁掉了。
他推开门,里面很暗,有一股臭味,混着血腥味。
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,光柱照进去。
墙角蜷着几个人,用手挡着眼睛,看不清脸。
地上铺着草席,脏兮兮的,有些地方湿了。
有人在咳嗽,有人在哭,有人在用听不懂的语言说着什么。
“你们谁是中国人?”他用中文问。
沉默了一会儿,角落里一个人举起了手。
瘦小的,看不清脸。“我……我是。”
林念苏走过去,蹲下来。
是一个年轻男人,二十出头,脸上有伤,嘴角裂了,血干了,结痂了。
他的眼睛浑浊,瞳孔涣散,像蒙了一层灰。
“你从哪里来的?”
“云南。被人骗来的,说是打工。来了就被关在这里,已经三个月了。”
“他们对你做了什么?”
年轻男人低下头,不说话。
林念苏看见他腰侧有一道疤,新的,缝线还没拆。
他伸出手,碰了碰那道疤。
年轻男人缩了一下,疼得吸了口气。
“他们取了你的肾?”
年轻男人点了点头,眼泪流下来了。
林念苏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小个子警官已经下来了,站在楼梯口,用对讲机说着什么。
他看了林念苏一眼,说了一句尼泊尔语,听不懂,但语气很急。
“这些人,要送去医院。”林念苏说。
小个子警官点了点头,用对尼泊尔语说了几句。
几个人进来了,把那些蜷在墙角的人一个一个扶起来,往外走。
他们走得很慢,有的走不动,被架着。
林念苏扶着那个云南来的年轻男人,一步一步往上走。
到了院子里,月光照在他们脸上,惨白。
年轻男人眯着眼睛,用手挡着光,很久没看见光了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的声音很小,像蚊子哼。
林念苏没说话。
他扶着他上了车,关上门。
车子发动,往山下开。
突然,手机响了。
他拿起来看,是孙组长的消息。
“孙某跑了。但我们抓到了他的账房先生。他交代了一切。张某也被控制了,他会作为证人。三家地下医院,五个国内中介窝点,全部控制。涉案人员三十七人,解救受害者六十余人。”
车子到了安全屋,天已经大亮了。
林念苏下了车,顾清岚从楼里出来,站在他旁边,握住他的手。
“念苏,结束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些人会怎么样?”
“会坐牢。会在监狱里度过很多年。”
“念苏,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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