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刺骨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,带来一丝微弱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清凉,却无法驱散骨髓深处弥漫的寒意。我靠在冰冷的石台上,借着洞顶幽蓝色钟乳石那微弱而诡异的光,再次审视着铁盒中的三样东西。
那张人皮地图(手感滑腻冰冷,令人极不舒服),上面的“剑冢”二字,如同带着某种不祥的魔力,吸引着我的目光。剑冢?藏剑之地?还是葬剑之地?为何会绘制在这等人皮之上,藏于这绝壁密室之中?与那具骸骨、那柄蒙尘古剑,又有何关联?
我摇摇头,将地图小心叠好,重新放回铁盒。眼下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。活下去,离开这里,才是唯一要务。
那本兽皮册子,我翻开了几页。里面并非武功秘籍或藏宝图,而是一些极其潦草、断断续续的记载,夹杂着许多古怪的符号和线条,似乎是某种……矿脉图?或者水文地理笔记?记载者情绪似乎极不稳定,字迹时而狂乱,时而工整,有些地方被涂抹,有些地方画着奇怪的图案,像是某种祭祀或仪轨。其中一页,反复出现“寒髓”、“地脉”、“阴魄”等字眼,旁边画着一个与石室中那奇异古剑剑格上符号相似的、漩涡火焰状的标记。另一页,则潦草地勾勒着太湖周边的山形水势,其中一个位置,用朱砂重重圈起,旁边写着“龙湫幽穴,通幽冥,慎入!”。
“龙湫幽穴……” 我喃喃念道,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溶洞深处,那眼汩汩冒出的清泉。泉水清冽,隐泛微光,在这幽暗地底,确实透着几分不寻常。难道这泉水,便是地图和册子中提到的“龙湫”?这溶洞,便是“幽穴”?那“通幽冥”又是何意?绝路?还是……生路?
我将兽皮册子也放回铁盒,拿起了那个玉瓶。入手温润,与周遭的冰冷格格不入。轻轻摇晃,里面有液体的声音。拔开蜜蜡封口,一股极其清淡、却沁人心脾的草木幽香飘散出来,瞬间压过了溶洞内的霉味和我身上的血腥气。瓶内是约莫三滴粘稠如蜜、色泽碧绿、隐隐有光华流转的液体。
这是……药?毒?还是别的什么?
我犹豫了一下。骸骨主人将其郑重收藏,与地图、册子放在一起,想必不是凡物。那兽皮册子中记载的“寒髓”、“阴魄”等物,听起来便不像正经路数。但这玉瓶中的液体,闻之令人精神一振,似乎并非毒药。
赌一把!绝境之中,任何可能恢复伤势的东西,都值得冒险!
我用指尖蘸了一丁点碧绿液体,小心地抹在左肩伤口边缘。起初是冰凉的触感,随即,一股奇异的、温和却深入骨髓的暖流,从涂抹处扩散开来,迅速蔓延至整个肩部。原本火辣辣疼痛、红肿流脓的伤口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红肿消退,疼痛减轻,连渗出的脓水都变得清澈了些!效果之显着,远超老何那霸道的金疮药,甚至比洞顶发光石粉的清凉镇痛,更加神异!
果然是疗伤圣药!
我心中又惊又喜,不再犹豫,小心地倒出一滴碧绿液体,滴入右腿断骨肿胀处,又倒出半滴,混着泉水服下。液体入腹,化作一股温润的热流,迅速流转全身,如同干涸的土地迎来甘霖,所过之处,剧痛大为缓解,虚弱无力的感觉也消退了不少,连昏沉的头脑都为之一清!
但这液体似乎极其珍贵,玉瓶中只剩两滴半。我强忍着将剩余液体一饮而尽的冲动,将玉瓶仔细收好。这是保命的东西,不能浪费。
在泉水、石粉和这神奇药液的三重作用下,我的伤势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缓解,虽然远未痊愈,但至少不再恶化,体力也恢复了一些。更重要的是,那股萦绕不去的、濒临死亡的虚弱感,被驱散了大半。
我必须尽快离开这里。沙家帮和“影刺”的人迟早会发现石室的机关,追踪至此。这溶洞并非久留之地。
我拄着古剑站起,走到那眼泉水边。泉水从石缝中涌出,汇聚成洼,又顺着一条天然形成的、狭窄的水道,流向溶洞深处更幽暗的地方。水道仅容一人勉强通过,里面漆黑一片,不知通向何处。
地图上标注“通幽冥”,兽皮册子警告“慎入”。但眼下,我别无选择。原路返回绝壁石室是死路,留在此地亦是坐以待毙。唯有顺着这水道,赌一把!
我深吸一口气,将铁盒、玉瓶贴身收好,古剑用撕下的布条绑在背上(手持不便在水中行动)。然后,我伏下身,试探着将脚伸入水道。泉水冰冷刺骨,瞬间淹没了脚踝。我咬紧牙关,一步步踏入水中,向着黑暗未知的水道深处走去。
水道起初狭窄,需要弯腰前行,水仅及膝。但越往里走,水道逐渐变宽,水流也变深变急,水位慢慢没过了腰,然后是胸口。冰冷的地下水如同无数钢针,刺穿着我的皮肤,寒意直透骨髓。伤口虽被药液和石粉处理过,但在冷水的浸泡下,依旧传来阵阵刺痛。
我靠着石壁,在齐胸深的水中艰难跋涉。黑暗如墨,只有背后溶洞方向透来的一点微弱蓝光,很快也被曲折的水道吞噬。我仿佛置身于无边的幽冥,只有水流的声音在耳边轰鸣,冰冷和黑暗将我紧紧包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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