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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的风带着一丝寒意，吹过轧钢厂空旷的厂区，卷起地上的碎屑和尘土。
办公楼二层，聂远征的办公室的门紧闭着，一缕淡淡的茶香在办公室里飘散着。
李怀德坐在沙发上，端起茶杯缓缓的抿了一口！
“好茶……”
打破了办公室的沉静，窗外依稀传来一阵阵车间里机器运转的轰鸣声。
“哈哈哈，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老领导那里顺来的，我平时都舍不得喝！”
“一会我分你一点，让你带走……”
聂远征坐在李怀德的侧面，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，好爽的附和道！
他知道李怀德也是一个好茶之人，所以这次拿出珍藏的好茶！
谁让他现在有求于李怀德呢？
“哈哈哈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……”
李怀德也笑了起来，聂远征都这样开口了，他也不会拒绝！
虽然他并不缺好茶，每次他媳妇回娘家都会偷偷从老丈人那里拿些回来，就冲聂远征的态度，他也必须得接受！
这样的茶喝起来，心情也会好上不少！
随即他把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，有些感慨。
这间办公室以前是杨怀民的，他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来过这间办公室了！
本以为他有希望搬进这间办公室的，可因为他和杨怀民闹得太凶，让上面的领导有些意见！
加上杨怀民突然出了意外，自己也因为某些原因挂了闲职，被眼前的这个聂远征摘了桃子！
聂远征接手后显然是重新布置过，墙上多了几幅字画，书柜里摆满了文件和书籍，比起杨怀民的时候显得文气了些。
不过他对聂远征有些嗤之以鼻，部队里面出来的大老粗，装什么温文儒雅！
聂远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率先打破沉默。
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歉意，又夹杂着恰到好处的感慨：
“老李，自从我来了咱们轧钢厂，还没跟你好好聊聊。”
“你也知道，杨厂长发生意外后，留下一堆烂摊子……”
“我这一直忙得抽不开身。说实话，咱们厂之所以能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，肯定是离不开你和杨厂长两人的努力……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目光真诚地看着李怀德，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推心置腹的味道。
这番话倒也不全是虚情假意，聂远征来轧钢厂上任之前，对轧钢厂的领导层都了解过！
李怀德这个人能力很强，人脉也很广，之前把轧钢厂的小食堂做的有声有色，就是在私生活上有些污点。
但不管怎么说，李怀德在轧钢厂干的这几年，从后勤主任一路干到副厂长，也不全是因为他岳父。
尤其是那套后勤采购的人马，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，说是铁板一块也不为过。
聂远征心里清楚，今天他是有求于李怀德，姿态必须放低。
那三个苏联专家的事情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，再不解决，恐怕要出大乱子。
李怀德听着这些话，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容始终没有散去。
他端起茶杯，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，轻描淡写地说：
“老聂，你这就过奖了，我可担当不起。我现在不过是一个等着退休的闲散人员，不值得你这么夸奖。”
李怀德就这样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，看着聂远征演戏！
聂远征有这样的表现也确实有些难为他了，来轧钢厂才多久，就已经磨了他的棱角了！
但他现在的这个表现，在李怀德看来有些幼稚，太假了！
见李怀德没有丝毫的表情，聂远征心里微微一沉，他当然知道自己这番话说得有些刻意！
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李怀德，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，带着一点责备的口吻：
“老李啊，这我可就要好好说说你了。”
“不管现在怎么样，是你的功劳，这点谁来了也抹不掉！”
“我可是不止一次听领导夸你，你怎么能变得这么颓废呢？我还等着你来帮我分担分担厂里的事务呢！”
话说到最后，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期望！
可聂远征的内心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。
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：都是千年的老狐狸，你跟我装什么聊斋？
李怀德这个人他太了解了，表面上云淡风轻，骨子里比谁都精明。
越是表现得无欲无求，越是说明他胃口不小。
李怀德闻言摆了摆手，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一副难为情的样子：
“老聂，你可饶了我吧。你是不知道，我现在是无事一身轻，就连以前的那些老毛病这段时间都给养好了。”
“我可不想再步之前的后尘，再把身体拖垮，现在轧钢厂有你老聂，哪里还需要我啊？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还一边观察着聂远征的神情。
他在等，等聂远征亮出底牌。
聂远征皱了皱眉，心里暗暗盘算，李怀德一直跟他打着太极，绕着圈子不接话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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