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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河,别说了。”
聂远征的声音突然响起,带着疲惫与沙哑。
他摆了摆手,示意江大河不要再说了。这种争辩没有意义,只会让场面更加难堪。
“娄毅同志说的对,是我的错,辜负了国家对我的信任……”
聂远征说这话的时候,目光落在窗户外面,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。
他不想辩解,也不想推卸责任。
不管如何,他既然坐在厂长这个位置上,别人就只会认为是他的问题。
纵使他有一万种理由,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。
像娄毅这种没有家国情怀、又自私自利的人,铁了心不帮忙,说再多也没用。
聂远征心里最后那一丝希望,此刻彻底熄灭了。
他刚刚这句话就是想以退为进,想看看娄毅会不会心软。
可娄毅的反应让他明白,这个人根本不会被他任何言语打动。
“那厂长您先忙,我回车间忙活去了。”
娄毅根本就不接招,既然聂远征都这样说了,他也不客气,说完便连忙站了起来,大步朝外走去。
他的步子很快,很快就消失在了办公室里……
聂远征和江大河两人同时沉默了,目光追随着娄毅离开的背影,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着。
聂远征就那么坐着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
他的目光落在娄毅消失的方向,久久没有收回来。
然后,他猛地一把抓起桌子上的杯子,狠狠朝地上砸了过去!
“嘭——”
随着一声巨响,杯子被砸得四分五裂,碎片迸溅了一地。
白色的搪瓷碎片散落在水泥地面上,贱得到处到处都是……
江大河站在一旁,看着一脸阴沉得可怕的聂远征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。
他跟在聂远征身边这段时间,很少见到厂长发这么大的火。
这已经是这段时间他看到的聂远征第三次摔杯子了!
可见聂远征这段时间有多憋屈、有多生气!
堂堂一厂之长,还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,谁都可以对他甩脸色!
沉默了许久,聂远征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:
“江大河,帮我去约李怀德李副厂长,就说我有事情找他商量……”
娄毅这里不同意,他也只能找上李怀德了。
之前李怀德就是管理后勤的,跟很多工厂,特别是肉食厂、屠宰场的领导关系很好。
如果说现在还有谁能解决肉食供应的问题,那也只能是李怀德了。
可聂远征心里清楚,李怀德是他在轧钢厂最大的对手。
即使李怀德现在没有什么实权,可只要他那个当工业部副部长的岳父还在位子上,李怀德就依然是最大的威胁。
这段时间以来,李怀德表面上很低调,见谁都客客气气的!
可聂远征心里跟明镜似的,这段时间跟他唱反调的那些厂里的高层,或多或少都有李怀德的影子。
那个人,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夺回厂长大权的念头。
今天他求上李怀德,肯定要牺牲一些自身的利益,可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江大河虽然有些疑惑聂远征为什么要去找李怀德,但还是点了点头:
“厂长,我这就去……”
说完,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,留下聂远征一个人坐在沙发上。
……
采购科里,张良一进门,胡长安几个人就看出他心情不佳。
几个人面面相觑,交换了一下眼神,然后好奇地围了过去。
“良哥,这聂远征找你做什么?不会是让我们帮他擦屁股吧!”
胡长安率先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。
他可是知道那三个苏联工程师提出的要求的!
聂远征找张良,除了这件事情,还能有什么事?
那要真是这样,他胡长安第一个不乐意。
不说这任务的难度,就算能完成,他也不想去遭这个罪。
大冷天的,上哪儿去弄肉?这不是为难人吗?
“是啊,良哥,你可别答应了啊!不然我们哪里去给他每天整这些东西回来……”
王伯远也跟着附和,一边说一边摇头。
他们几个人刚才就因为这事打赌了,赌的就是张良会不会答应聂远征。
结果几个人意见出奇的一致,都觉得张良不可能答应这种荒唐的要求。
许红秀和刘水青没有说话,可那急切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,她们也想知道张良到底是怎么答复聂远征的。
“没错,他找我就是因为采购的事情,不过被我拒绝了。”
张良的话还没说完,胡长安就笑着打断了他:
“哈哈哈,我就知道良哥你是好样的!那聂远征是不是快要被气死了?”
胡长安笑得前仰后合,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。
他因为娄毅,对聂远征本来就没什么好感!
“良哥,你牛!就不应该惯着他。真以为我们采购科随便说几句话,就可以采购到大量东西?”
王伯远也不惯着聂远征,言语之中带着不屑和讥讽。
“不过……他应该会去找小毅,就是不知道小毅会不会答应他……”
张良的话再次响起,顿时让胡长安几人大吃一惊。
“他是怎么有脸的?还找小毅……”
胡长安几人瞪大了眼睛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当初是谁把小毅从采购科调走的?
如今遇到难处了,知道小毅有本事了,就厚着脸皮去找人家?
这脸皮得有多厚?
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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