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节 账本
账本里面,详细记录着1968年之后,龙女祭典相关的零星支出,大多是“红绸十匹,银钱二十元”“香烛百斤,银钱十五元”“祭品筹备,银钱五十元”“祭祀用具修缮,银钱十元”之类的字样,每一笔支出都标注得十分详细,包括购买的时间、地点、经手人,甚至还有一些简短的备注。
比如在“红绸十匹”的备注里,写着“需纯色大红,无杂色,织符文,浸湖水三日”;在“祭品筹备”的备注里,写着“需洁净,生辰八字相合,无疾”,字迹潦草,带着一丝仓促,显然是当年筹备祭品时,临时记录下来的。
虞明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着,指尖划过那些泛黄的纸页,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。1968年的龙女祭典之后,宋大海竟然还在断断续续地筹备着祭典相关的事宜,而且持续了几十年,从未间断。
从账本的记录来看,前期的支出还比较频繁,金额也比较大,显然是在大规模筹备祭典,而到了后期,支出变得越来越零星,金额也越来越小,像是祭典的筹备遇到了困难,又像是宋大海在刻意隐藏什么,不敢大肆张扬。
翻到账本的中间部分时,一张泛黄的纸条突然从纸页之间掉了出来,轻飘飘地落在地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值班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虞明弯腰捡了起来,那纸条的材质与账本的纸页截然不同,质地更加粗糙,像是用某种植物的纤维制成的,边缘不规则,显然是后来被人夹在账本里的。
纸条上画着一幅简易的水库地图,线条粗糙,却能清晰地辨认出水库的轮廓、管理局的位置、大坝的走向,地图的中央,用一个鲜红的圆圈标注着“龙女渊”三个字,字迹鲜红,与账本扉页的篆字墨迹相似,像是用鲜血写成的,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龙女渊三个字的旁边,还写着一行细小的小字,字迹潦草,却依旧清晰可辨:
“祭品需配童男童女,血祭方显诚意,方能开启渊底之门,得龙女庇佑,获无尽宝藏。”
这行小字的末尾,还有一个小小的、诡异的符号,像是一条盘旋的小龙,又像是某种邪恶的符文,与泄洪闸口发现的红绸上的图案、纸船船身的鱼形图案,有着某种细微的相似之处,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,或是遵循着同一套诡异的规矩。
虞明的指尖捏着那张纸条,只觉得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指尖爬上来,比之前触碰账本时的黏腻不适感更甚。
他终于明白,宋大海筹备龙女祭典,根本不是为了平息龙女的怨气、保一方太平,而是为了开启龙女渊底的大门,夺取里面的宝藏!所谓的龙女祭典,不过是一场借口祈福、实则血腥残暴的掠夺,而那些被当作祭品的童男童女,不过是他换取宝藏的工具,何其残忍,何其卑劣!
指尖的黏腻感愈发浓重,仿佛那些暗红的污渍真的是尚未干透的血浆,已经渗透了纸页,沾在了他的指尖。
虞明皱着眉,用袖口轻轻擦了擦手指,可那黏腻的触感却依旧没有消失,反而愈发清晰,像是已经钻进了皮肤里,挥之不去。
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李狗蛋,眼神凌厉,语气严厉地问道:
“这些祭典,宋大海是不是每年都在筹备?龙女渊到底在水库的什么位置?他筹备祭典,是不是真的为了渊底的宝藏?”
李狗蛋猛地摇头,眼神躲闪得更加厉害,不敢与虞明凌厉的目光对视,脑袋埋得低低的,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。他的身体颤抖得愈发剧烈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落在地面上,与手腕渗出的血迹交融在一起,形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断断续续,充满了恐惧,“宋局长从来不让我们多问……只让我们按照他的吩咐做事……筹备祭品、购买红绸香烛……其他的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你别问我了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他一边说,一边拼命地挣扎着,想要挣脱身上的麻绳,可麻绳捆得太紧,勒得他的手臂生疼,越是挣扎,麻绳勒得越紧,手腕上的伤口渗出的鲜血就越多。
他的脸上布满了恐惧和绝望,眼泪混合着冷汗、灰尘,顺着脸颊往下淌,狼狈不堪。虞明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中清楚,李狗蛋虽然是宋大海的亲信,却大概率只是个跑腿的小角色,知道的秘密并不多,宋大海定然不会把核心的秘密告诉他,再追问下去,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,反而可能刺激到他,让他彻底崩溃,再也说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。
虞明也不再追问,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到墙角,将账本和那张画着水库地图的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,塞进了随身的帆布包里。帆布包是他来水库时带来的,材质结实,里面还装着父亲留下的笔记、青铜短铲的备用布条,还有一些干粮和水。
他把账本和纸条放在帆布包的最底层,用笔记和布条垫着,生怕不小心将脆弱的纸页撕破,这些东西里藏着解开水库谜团的关键,藏着父亲失踪的真相,藏着无数无辜者惨死的秘密,容不得半点差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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