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山顶,书房里。武振邦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那张长长的名单。
苏定国站在他对面。
“名单上的人,都接触过了。”
武振邦抬起头。
“怎么说?”
苏定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翻开。
“搞物理的那几个,都愿意走。有两个已经被关进去了,不让出来,也不让见人。还有一个还在研究所,但门口有人守着,说是‘保护’,其实就是看着。”
武振邦没有说话。
苏定国继续说:“搞化学的那位,去年就被停了工作,现在在图书馆里整理旧报纸。他老伴身体不好,他不敢走,怕连累家里人。”
“搞植物遗传学的那个,还在实验室里。门口也有人守着,但他每天还能进去。他说他走了可以,但要把那些豌豆苗带上。”
武振邦看着他。
“豌豆苗?”
苏定国点点头。
“他说那是他养了好几年的材料,没了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武振邦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个搞气象的,下放了。在青海,具体哪个农场不知道,还在查。”
武振邦把名单翻到下一页。
“那个不走的,叫什么来着?”
苏定国翻了一下本子。
“姓陈,搞固体物理的。他不走,说他走了,他那几个学生就没人管了。”
武振邦点点头。
“他的学生,有几个?”
苏定国想了想。
“三个。一个已经进去了,两个还在外面,但也不让搞研究了,在工厂里拧螺丝。”
武振邦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“那个在青海的,查到地方之后告诉我。其他的,今晚就去。”
苏定国愣了一下。
“今晚?”
武振邦转过身。
“先把第一批人接出来,然后让他们列营救名单。”
那天夜里,武振邦去了第一个地方。
那是一个大院子,门口有人守着,里面有一排平房。
其中一间窗户上糊着报纸,灯还亮着。
武振邦站在院子里,没有人看见他。
他走到那扇窗户前面,透过报纸的缝隙往里看。
里面坐着一个人,五十来岁,很瘦,戴着眼镜,正在看一本书。
桌上摊着几张稿纸,上面写满了公式。旁边放着一个搪瓷缸子,里面的水已经凉了。
武振邦推开门。那个人抬起头,看见他,愣了一下。
他没有喊,也没有站起来,只是看着武振邦,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的人。
“你是谁?”
武振邦走进去,把门带上。
“接你的人。”
那个人沉默了很久。
“终究还是要离开吗?”
武振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那个人低下头,看着桌上的稿纸。过了一会儿,他抬起头。
“这些东西,能带上吗?”
武振邦看了一眼那几张稿纸。
“想带什么都可以。”
那个人站起来,把那几张稿纸叠好,塞进一个手提包里。
他又看了一眼桌上那本书,犹豫了一下,也塞进怀里。然后他站在那里,环顾这间小屋,再也没有什么了。
武振邦伸出手。银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,笼罩在老人身上。
等他睁开眼睛,已经站在一栋二层小楼的面前。
秦若雪站在门口亲自迎接。
老科学家站在原地愣了很久。
“这是……”
武振邦给他做了介绍。
“走吧,先送你去住的地方。”
秦若雪热情的上前迎接。
那个人跟着她往里走,
想想忽然停下来,回头问:
“我老伴……”
武振邦微笑着:
“列个名单,明天他们都会被接进来。”
老人人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们到底是哪个势力?”
“不重要,总之不是敌人!”
******
第二个人在一个研究所里。
门口有人守着,但不严,只是坐在门房里抽烟。
实验室在二楼,灯还亮着。
武振邦推开门,里面一个人正蹲在地上,面前摆着几盆豌豆苗。他听见门响,抬起头,看见武振邦,没有惊慌,只是淡淡问了一句:
“你是来接我的?”
武振邦点点头。
那个人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这些苗,能带上吗?”
“能。”
他弯腰把那几盆豌豆苗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纸箱里,又在旁边找了找,把几个玻璃瓶也塞进去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
他想了想,摇摇头。
“没了。手稿上个月被烧了,就剩这些了。”
他抱着纸箱,一股银色的光芒笼罩了他……
一个工厂里。
需要转移的第三人他在车间里拧螺丝,已经拧了大半年。
武振邦找到他的时候,他刚下夜班,正在食堂里喝粥。食堂里只有他一个人,灯很暗,粥很稀。
武振邦在他对面坐下。
那个人抬起头,看着他。
忽然压低声音,“你是那边来的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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