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索者号在星渊信标之战后陷入深度检修。舰体外部覆盖着星核碎片能量灼烧的焦痕，引擎舱内半数反物质反应堆需要更换，而最棘手的损伤来自舰桥主控台——林默在最终时刻释放的“创世之诗”余波，竟将全息星图的核心处理器熔成了一团扭曲的金属疙瘩。
“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修复。”艾拉的全息影像在全息维修手册上投下蓝光，她的机械臂正从废料堆里分拣可用的纳米元件，“但星环网络的紧急通讯显示，银河系外围出现了…‘认知污染’。”
全息屏上弹出一段实时影像：一艘贸易飞船的船员集体陷入昏迷，他们的身体悬浮在舱室内，双眼紧闭，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。飞船的航行日志最后一行写着：【看见了吗？那朵会唱歌的花…】
“不是物理攻击。”小雅的神经接口闪烁着警示红光，她刚从医疗舱出来，发梢还沾着镇静剂的味道，“是…概念层面的入侵。有人在改写他们的‘现实认知’。”
苏晴擦拭着新组装的量子湮灭枪，枪身的七彩流光映出她紧绷的下颌线：“上次是熵影，这次是…洗脑犯？”
“更危险。”卡尔的机械义眼投射出三维星图，图中标记着七个闪烁的红点，“七个不同星系同时出现类似案例，感染者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他们都在研究‘高维空间理论’。”
林默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胸口的星核碎片。自星渊信标之战后，碎片表面的金色根须已蔓延至锁骨，偶尔会在深夜发出类似心跳的震动。此刻，当听到“高维空间”四个字时，碎片突然发烫，一股陌生的信息流涌入脑海：
【概念边疆…织梦者…收割认知的园丁…】
“织梦者。”他轻声念出这个词，星核碎片的光芒随之明灭，“旧历里记载过…以‘思想’为食的古老存在。”
探索者号抵达第一个感染星系时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里曾是繁荣的农业星球，此刻却变成了巨大的“梦境花园”。蔚蓝的天空被粉紫色的雾气笼罩，雾气中漂浮着由光线编织的花朵，每朵花的花瓣上都闪烁着不同的数学公式。地面上，原本的城市建筑被藤蔓与光带缠绕，形成奇特的拱门与雕塑，而雕塑的材质竟是凝固的思维碎片——有的雕刻着人类的童年记忆，有的复现着文明的重大发明，甚至还有几座雕塑，明显是人类从未见过的外星种族的祈祷场景。
“他们在…美化现实？”小雅的精神力扫描仪发出刺耳的蜂鸣，“这些‘花朵’在释放认知修正波！接触者会逐渐认为…这才是他们记忆中的‘正常世界’！”
登陆艇降落在曾经的中央广场。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水晶树，树干由无数旋转的几何体构成，树枝上挂满发光的果实，每个果实里都包裹着一个沉睡的人类。
“感染者。”苏晴的双枪对准水晶树，“准备强攻？”
“等等。”林默的星核碎片突然震动，他指向水晶树的基座——那里刻着一行熟悉的文字：【献给所有可能性的园丁】。
“是织梦者留下的标记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“它在邀请我们…成为它的‘客人’。”
话音未落，水晶树突然发出柔和的光芒。一道光带从树顶延伸而出，缠绕住林默的手腕。他感到意识被轻轻拉扯，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——
他站在一片无垠的草原上，天空是流动的油画，云朵由诗句组成。远处，一座由乐谱搭建的城堡巍然耸立，城堡的窗户里传出各种文明的摇篮曲。一个模糊的身影从城堡中走出，它没有固定的形态，时而像人类老者，时而像机械天使，时而又化作一团跳跃的星光。
【欢迎，守护者。】身影的声音如同千万本书同时翻页，【我是织梦者，概念的园丁。】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林默的意识化身握紧拳头。
【培育花园。】织梦者挥手，草原上浮现出无数光茧，每个光茧里都包裹着一个文明的“可能性”，【你们的世界充满了痛苦、战争、遗憾…而我，能让它们活在永恒的‘美好梦境’里。】
“这不是美好，是囚禁！”
【这是仁慈。】织梦者的身影变得柔和，【就像你们保护孩子远离火焰，我保护文明远离‘不完美现实’的灼伤。】
林默的意识突然刺痛。他看到光茧中的景象：某个被熵影摧毁的星球，居民们在梦境中重建家园，孩子们在虚拟的森林里追逐蝴蝶；某个因资源枯竭而灭亡的文明，学者们在梦境中继续着未完成的实验…
“你看，”织梦者的声音带着蛊惑，“他们很快乐。”
“但他们失去了‘真实’！”林默的意识化身爆发星核之力，金光撕裂草原的幻境，“没有挣扎，就没有成长！没有失去，就没有珍惜！”
织梦者第一次露出“表情”——一种类似人类叹息的情绪波动。【你还是不明白…真实，才是最残酷的刽子手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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