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举着硕大的冰淇淋,一前一后地走在喧闹的主干道上。秦寒星刻意放慢了脚步,好让穿着高跟鞋的时葵能轻松跟上。后面几步远,阿威领着另外三名保镖,不近不远地缀着,像一道沉默而警惕的影子墙。
看着前面少爷那副因为一口冰淇淋就满足得眉眼舒展、甚至偶尔会孩子气地舔一下快滴落奶油的侧影,一个年轻保镖终于忍不住,压低声音打趣道:“咱五少爷到底还是没长大,你看,跟得了什么宝贝似的。”
阿威抱着胳膊,闻言扯了扯嘴角,眼里是见惯不怪的笑意:“可不就是小孩子过家家?老爷子这是没法子了,才想出这么个招,指望有个‘媳妇’能拴住这小滑头,让他收收心,早点定下来。”
“哈哈,这叫以毒攻毒?还是美人计?” 另一个保镖也加入调侃,几人低低笑了起来,气氛难得有些松快。
笑声虽轻,却还是飘进了秦寒星耳朵里。他猛地回过头,嘴里还叼着巧克力脆皮,眼神却凶巴巴地瞪向他们,两片薄唇不高兴地撅得老高:“喂!爷爷让你们来是这么盯着我‘约会’的吗?我都快没兴致了!扫兴!”
时葵走在他身侧,自然也听到了。她非但不恼,反而觉得有趣,伸手轻轻拉了一下秦寒星的衣袖,笑道:“有什么关系?你就当他们不存在好了嘛。看,” 她指了指周围熙熙攘攘、自顾自玩乐的人群,“谁有空总看我们呀。”
秦寒星被她说得一噎,想想也是,可身后那几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实在难以忽视,只能郁闷地转回头,狠狠咬了一大口冰淇淋,含糊地嘟囔:“……说得轻巧。”
正郁闷着,时葵突然轻轻“啊”了一声,拽着他快步走向路边一个堆满巨型毛绒玩偶的摊位。她指着挂在最高处、一条胖乎乎、色彩鲜艳的毛毛虫玩偶,眼睛发亮:“快点!我要这个!”
秦寒星顺着她手指看去,愣了一下,疑惑道:“别人家女孩不都喜欢小熊小兔子吗?你怎么喜欢……这个?” 那条毛毛虫造型实在称不上精致可爱,甚至有点憨傻。
“我就喜欢嘛!” 时葵拖长了音调,微微摇晃他的手臂,带着点娇嗔,“你看它,多特别!表情傻乎乎的,多有趣!”
她这毫不做作的撒娇模样,配上亮晶晶的眼神,让秦寒星心头那点别扭瞬间消散,也让后面竖着耳朵听的保镖们再次忍不住低笑出声。
秦寒星脸上有点挂不住,清了清嗓子,豪气干云地对摊位后的服务员小姐姐说:“行!喜欢哪个?我给你勾上来!”
穿着玩偶服的服务员小姐姐笑着递过玩具枪,善意提醒:“先生,这个‘巨型爬爬虫’可是我们这里的终极大奖哦,气球要全部打破才算赢,你看,好多人都失败了呢。” 她指了指旁边几对垂头丧气离开的情侣。
秦寒星扫了一眼那些铩羽而归的人,嘴角勾起一抹属于少年人的、带着点轻狂和自信的笑意:“对他们难,对我嘛……” 他接过沉甸甸的玩具枪,在手里掂了掂,动作熟稔地调整了一下姿势,“跟玩一样。”
“哦?可别吹牛吹大了。” 时葵抱着手臂,歪头看他,脸上是看好戏的笑容。
秦寒星没再说话,只是专注地眯起一只眼,瞄准,扣动扳机。“啪!”“啪!”“啪!”……节奏稳定,枪枪命中。彩色的气球接连爆开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不到两分钟,最后一排那只孤零零的气球也应声而破。
“哇——!好厉害!” 时葵惊喜地跳了一下,立刻上前,几乎没给秦寒星反应的时间,踮起脚就在他白皙的侧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。柔软的触感一掠而过,留下一个浅浅的、带着樱花香气的粉色唇印。
秦寒星整个人僵住了,手里还拿着玩具枪。脸上被亲到的地方像是被羽毛尖扫过,又像是被阳光直接熨帖,那股暖意倏地钻进皮肤,直抵心尖。他呆呆地看着时葵抱着几乎和她人一样高的毛毛虫玩偶,笑得比游乐场所有的灯光加起来还要耀眼。一瞬间,某个模糊的念头击中了他——这不就是他内心深处隐约渴望,却又从未真正描绘清楚的生活图景吗?温暖,明亮,有人陪伴,有人分享最简单的喜悦……一个家,一个像时葵这样鲜活可爱的“妻子”,似乎……就差一点点更圆满的东西了。
他正心潮微澜,却忽然感到后背窜起一阵熟悉的凉意。不用回头也知道,阿威他们四个肯定又像四大护法一样,无声无息地围拢到了他身后不远处,将那点刚刚升腾起的、属于私人空间的旖旎气氛驱散得一干二净。
秦寒星无声地叹了口气,肩膀垮下来一点。他趁时葵正开心地摆弄玩偶,悄悄退后两步,凑到阿威身边,压低声音,几乎是带着点恳求:“阿威哥……你看这里这么多好玩的,你们也去转转?别总这么盯着我行不行?我保证不跑!” 他甚至有些无奈地微微提起一点裤脚,露出脚踝上那个设计精巧却不容忽视的金属环,“你看,‘定位环’还拴着我呢,我能跑哪儿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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