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老夫人独自坐在昏暗的客厅里,窗外的暴雨成了她思绪翻腾的背景音。那冰冷的决意,需要一个具体的切口,一个能撬动局面、又能将自己和夏家暂时隐匿于后的支点。
她缓缓起身,走到复古的雕花电话机旁,拿起听筒,指尖在冰凉的号码盘上划过,最终稳稳地拨通了一个铭记于心的号码。
短暂的等待音后,电话被接起,那头传来一个慵懒却依旧不失优雅的女声:“喂?”
“喂,宁馨啊,”谢老夫人脸上立刻堆起熟稔而热络的笑意,声音也变得轻快起来,“是我,谢凌。从国外回来了,正闲得发慌呢,想起你了。怎么样,有空来我这儿坐坐,玩两把?老规矩。”
“谢凌?”电话那头的宁夫人音调上扬,带出真实的惊喜,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怎么不早说!我这几天也正闷着呢。” 宁家是京都豪门圈里根基深厚、数一数二的存在,地位超然,宁夫人年轻时便是社交场的中心人物,与出身不俗的谢凌从少女时代便是挚友,情谊维系了数十年。当年夏家老爷子对这位家世显赫的夫人敬畏有加,终其一生未敢如其他豪门老爷那般沾染桃色,这也是谢凌一直暗自傲然之处。
“刚回来不久,家里一堆事,这不才安顿下来就想起你了嘛!”谢老夫人笑道,“把你那些老姐妹都叫上,齐家的、明家的、司家的,人多热闹!”
宁夫人爽快应下:“好啊!正好聚聚。不过这几日雨下得恼人,出门不便。”
“我看了天气预报,这雨顶多再下三天就放晴了。”谢老夫人语气笃定,仿佛连天气都要为她的计划让路,“就定三天后,如何?”
“成!那三天后我们可就不客气,上门叨扰了!”
“欢迎之至!我让厨子备好你爱吃的点心,咱们好好叙叙旧。”
挂断电话,谢老夫人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、近乎冷酷的平静。她望向楼上某个方向,那里曾是她女儿的闺房,如今空置着,却仿佛仍残留着过往的悲剧气息。
“雨宁,”她对着虚空,低声呢喃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电话听筒,“别急,妈妈……给你报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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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,雨果然如期而停,天空洗过一般澄澈。夏家别墅的花园里,被雨水滋润过的草木格外青翠欲滴。
上午十点刚过,几辆低调奢华的车子先后驶入夏家。宁夫人最先到,她保养得极好,银发微卷,穿着一身香云纱旗袍,雍容华贵。紧接着,齐夫人、明夫人、司夫人也相继抵达,个个都是豪门圈里浸淫多年、眉眼通透的人物。
“谢凌!”宁夫人一进门,便亲热地握住谢老夫人的手,上下打量着,“好久不见!你常居国外,我可是想死你了!”
“宁馨!”谢老夫人也笑得真心实意,“我也想你啊!这一晃,咱们认识都六十多年了吧?”
“可不是嘛!从小姑娘到老太婆喽!”宁夫人感慨,其他几位夫人也笑着附和。
客厅早已布置妥当,明亮的落地窗让阳光洒满一室,麻将桌摆好,精致的水果、茶点琳琅满目。佣人们安静有序地伺候着。
四位老夫人寒暄过后,便按老习惯坐上牌桌,清脆的洗牌声响起,气氛看似轻松惬意。
几圈牌过后,宁夫人状似不经意地开口,打破了表面的闲适:“谢凌,这次回来,是……为了雨宁那孩子吧?她现在怎么样了?” 她语气关切,眼底却藏着探究。夏雨宁的事,在豪门圈子里并非秘密,只是细节和后续鲜为人知。
谢老夫人打出一张牌,叹了口气,眉宇间染上愁容:“接回来了,安置在自家的一处小别墅里休养。只是……受了太大刺激,神志时好时坏,看着让人揪心。”
宁夫人跟着叹息:“唉,你女儿和秦妄那段孽缘啊……真是造化弄人。” 她没深说,但话里的意味大家都懂。
明夫人接口,语气带着几分司空见惯的淡漠:“要说这豪门圈里,养外室、有私生子也不算稀奇事,哪家没点糊涂账?原配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。”
齐夫人闻言,像是被触动了某根神经,轻哼一声,带着凌厉:“那可不行!我家那位当年也不是没动过歪心思,私生子私生女弄出来好几个。要不是我手段硬,早早把那些不安分的私生子打发得远远的,只留几个私生女在身边‘教养’,以后也好‘物尽其用’联姻出去,恐怕早就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想爬到我儿子头上来了!” 她的话直白而残酷,却道出了这个圈子里不少主母的生存法则。
明夫人笑着恭维:“齐姐姐的手段,咱们可是佩服的。不过要说治家有方,还是谢凌你厉害,把夏老爷子管得服服帖帖,家里干干净净,没这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。”
谢老夫人淡淡一笑,没有接这个话茬,只是说:“都是过去的事了。”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开,“说起来,最近圈里新鲜事也不少。秦家……那位五少爷,似乎动静不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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