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饭前。
月华收完泔水,回到了住处,德安就把信拿出来给她看。月华不怎么识字,德安只好把情况说了一下。
月华的反应很大,张嘴就说:“钱?我哪有钱?”
“前段时间,老六不是从你这里拿走了五千块钱吗?”
月华不高兴地说:“我们出来几年了,也就存了这么一点钱,你可别想打这五千块钱的主意!”
“不是家里要建房子嘛……”
月华还是一脸的不高兴。
德安只好很有耐性地说:“家里的事情,我们总不能推脱吧!再说了,章宏和章扬不是还在家里吗?我们大老远地跑到深圳来,是为了什么?还不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更好的生活!”
两个儿子触动了月华,只见她咬了咬嘴唇,目光里流淌着一种思念之情。
最后,她说:“你自己去找老六拿!还有,不够的五千块钱,你自己出去借,自己负责还……”
有了她这一句话,德安当真找到老六,说明了家里建房子要钱的事情。他不仅向老六索要那五千块钱,还开口让老六借他一点……
来看一看久未露面的叶老六。
若在以前吧,德安有事情,别说是德安开口,老六也会主动提供帮助。但商业街二区的工程款又断了,建材商找他催材料款,工人找他要工钱,他和景生找身边的这些熟人借钱垫了进去,才算是缓解了一些。他找林老板催工程款,林老板像是便秘一样,三两天给拿一点、给拿一点,而他从左手接过来、很快又从右手拿出去,裤兜都不带装一下的。他和景生早已是入不敷出,根本没法再继续垫钱下去了,只好是做做停停,把他和景生愁得茶饭不思,都瘦了好几斤。
没想到,在这个时刻,德安会来找他要钱。
他没有向德安诉说自己的难处,而是推说自己还要上银行去取。
待德安走了,老六就急忙让刘丽凤想办法准备五千块钱。
刘丽凤急得都跳起来——她还以为丈夫发生了什么事情!直到丈夫把德安家里要建房子的事情说了出来,她这才放下心。
不过,她马上反过来问丈夫,凭她如何能有五千块钱?
老六点燃香烟,抽了几口,露出一脸的忧愁,有气无力地说:“你再不给我想一想办法,我就该去跳西林河了!”
这里之所以叫做河心村,是因为有一条名叫“西林河”的小河流经,河心村正好位于西林河的中游,所以取名为河心村。
看着丈夫忧愁的模样,丽凤知道自己不能无动于衷。
她低头思考片刻,起身走回屋子里。
她打开衣柜,取出最底下的一件红色外套,从口袋里翻出一本存折,以及十几张“老人头”。
她没有查看存折,因为她知道存折里有多少钱。她用手指在嘴巴里沾了一点唾沫,数了数那十几张“老人头”——总共是一千六百块钱。
她数了一千块钱出来,准备把这些钱和存折拿给丈夫。想了想,她又往里面加了五百块钱,总共就是一千五百块钱。这些钱,是她帮农场种菜、养猪的工钱,还有一些是和三个孩子,闲时给服装厂剪线头、钉纽扣,赚来的加工费,以及平时东节省一点、西节省一点,硬是给节省下来的钱!
另外,存折里有三千块钱。其中的两千块钱,是她准备来深圳的时候,她的爸妈硬是塞给她,以备不时之需的;另一半则是她趁着丈夫睡着了,时不时偷偷地从他的口袋里,摸个五块钱、十块钱藏着,时间一长也就积累了一千块钱!
老六从来就是一个大手大脚的人,而且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口袋里到底装了多少钱!
她带着复杂的心情,小心翼翼地把仅剩的一百块钱,放回外套口袋里,就拿着钱和存折,走到丈夫的面前。
“家里就这么多钱了,全给你的话,家里就没有生活费了!还有,学校组织秋游,三个孩子都报名了,我还没有到学校交钱……”
听到这样的话,再看着老婆手里的钱以及存折,老六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。他脸上的忧愁消散了许多,却很快被一种沉重所取代,但他什么也没有说,拿上钱和存折,急匆匆地走了。
丽凤并没有责怪丈夫就这样走了。
看着丈夫匆忙的身影,她也知道他的不容易!
她到深圳已经四年了。这四年的时间里,给她最大的感受就是又苦又累,饱受煎熬。不过,若是要跟那一段与丈夫两地相隔的日子相比,她觉得再苦再累都无所谓——因为一家人可以在一起……
老六骑着自行车,赶往外面的农业银行,没想居然到在银行门口碰到了林老板。
林老板最近也面临着很大的压力,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,整张脸都是愁云密布。
但今天,老六发现林老板胡子拉碴的脸上,不仅愁云不见了,还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老六的眼睛一亮,猜到林老板肯定是碰到什么好事了。而他能想到的好事,就是简单的一个字——钱!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