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军会算牌,所以一副轻松惬意的样子;德安喜好小赌,每一局都是严阵以待,该出哪一张牌,都要算计得清清楚楚的;老六最近心里有疙瘩,打了几局,就有点心不在焉了。
商业街最近有眉目了,说是林老板已经拉到一些资金。他不只是烦心商业街的事情,也要烦心这一大群人的吃喝拉撒。他好歹也风光过,又是他带这些人奔赴深圳的,所以他一直认为自己有义务照顾好这些人。就他那点工钱,想要应付这么多的人,那简直是天方夜谭。所以,兴文和德隆的工钱让他管着,政军的工钱也被他以各种理由拿走,加上丽凤得的那一点工钱,也算是勉强能够应付三个孩子的学费和这么些人的吃喝用度。刚来的那两年,不说他自己了,就说丽凤吧,来深圳两年了,只买过一身新衣服,烫过一次头发,其余的什么都没有。另外,三个孩子的借读费、学杂费、春秋游、文具课本等等,也是好大一笔花销。另外,老人的三年祭,又花去他一大笔钱,不说他在外面借了不少钱,就说若不是二姐和永诚塞了一些钱给他当路费,他一家五口指不定还得步行回深圳呢!他还记得,从老家回来的一天,有一个本地学生的家里订了牛奶,这家伙就到学校炫耀,三个孩子眼馋、嘴馋,回家就嚷嚷着也要订牛奶,当时他连烟钱都快没有了,也就没有控制住情绪,把三个孩子都骂哭了,后来还是政军赶紧出去买了几盒菊花茶回来,才哄住三个孩子。随后,不知道他是得到了老妈子在天之灵的庇佑,还是时势也该他得到机会,他包到了一点活做,当起了小包工头,慢慢地挣到了几个钱,手头上才没有那么紧张。刚开始他接到的活,无非就是一些脏活、累活,像是埋个污水管、修个挡土墙,后来林老板见他肯干、实干,也就开始把一些诸如水电的精细活给他,他把周景生拉过来当合伙人,也就一步步地做了起来。
现在,商业街那边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,只要他找林老板争取,八成是能够包一点活的……
就在老六又开始思考此事之时,外面传来了一男一女的声音,一个操着本地口音、一个说着挺标准的普通话——林老板和他的秘书。
老六急忙扔下扑克,热情地迎了上去,毕恭毕敬地说:“林老板,你怎么来了……”
林老板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,拍了拍老六的肩膀,笑着说:“哎呀,阿强啊,你哋真系好兴致啊……”
永强热情地把林老板请进去。
政军是个明白人,早就把扑克牌收起来,然后拿了一套茶具出来。德安却相反,还拿着手里的扑克牌,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。
老六特地挑了两把像样的凳子,林老板也不嫌弃,直接就坐下,但秘书一脸的鄙夷,索性就站在那里。
一杯茶泡上,老六拿出金色特美思,犹豫半天才散了一支给林老板。
林老板没接烟,而是从皮包里拿出几包香港那边带过来的“万宝路”,一人分了一包。这“万宝路”可不简单,都是跟港商有关人士的标配,从某种角度来说,也算是一种身份的区分。
老六会察言观色,看着春风满面的林老板,就猜到林老板肯定是碰到什么好事情了。至于是什么好事情,他就猜不出来了,也猜不出林老板为什么会这么在这个时候来访。
肯定不是过来散烟的。
他觉得若是林老板有事找他,自然会自己说出来,也就随口问:“林老板,要不要喝一杯?”
酒不是什么好酒,但只要林老板想喝一杯,他就会立马差人去买一瓶好酒。
不过,林老板直接拒绝了他,说:“乜都不要了,今晚过来,系有大件事同你讲……”
老六开始往商业街方面猜。
“今晚我特登过来,就系要同你讲,商业街的事情已经定落来咗,而且有咗一部分资金。阿强啊,你不系一直同我讲,要包一点活做吗?我看呐,你就不要包一点了……”
不知道林老板是有意,还是无心,话说了一半,居然停了下来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。
而老六以为林老板已经把话说完了!
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,但林老板红口白牙的,确实是让他不要包一点了!
那意思就是,商业街没他什么事了!
他的心就像是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,脸上的笑容很快就僵住了。
林老板没有察觉这些,喝了一口茶,继续说:“你跟我咁久,我系知道你的。所以,只要你够胆,整条商业街的建设,都由你来负责……”
原来是话还没有说完呢!
但是,林老板居然要把整个商业街的建设,交给他负责?
他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,但林老板还是红口白牙的,确实是这样说的啊!
他的脑子飞速地转动,认认真真地思考着这件事情。
他可没有那么大的野心,毕竟以他现在的能力,吃不下那么大一块肉,他只想着包一点活,让他手里的这群人不愁没事做,他也可以好好地打打基础,就已经够好的了,可是现在林老板一开口就要他负责整个商业街的建设!他是有所顾虑,但同时也深刻地意识到这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绝好机会,他要是不赶紧抓住,这样的机会就是别人的了,说不定林老板还会因此看不起他。
他不再犹豫,直接就点头答应下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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