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着坑坑洼洼的马路,永强和政军走上一道缓坡,草丛里突然窜出几个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猴孩子,把两人吓了一大跳。这几个猴孩子很是大胆,冲过来直接就掏两人的裤兜,掏了半天只掏出香烟和打火机,直接给扔地上,转身又钻进了草丛里。这几个猴孩子就住在附近,家里的大人都忙着挣钱,哪有时间再来管教他们,他们也就变成了散养的,而且一个个的胆子都大得很,别说是掏人家的裤兜了,还经常偷偷地钻到别人家的木寮里,专挑吃喝的东西下手。附近的人看不惯,怎奈这些猴孩子的父母,不是蛮横、就是泼辣,要是惹上他们,保准没有好果子吃,所以即使是看不惯,只要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,附近的人也只好选择了忍气吞声。
政军骂了一句“夭寿仔”。
永强弯腰捡起香烟和打火机,起身的时候,拿着扁担、浑身是灰的四川男人正好走到这里。
两个多月前,他找四川男人借过一次醋,虽然没有还“球”回去,但也算是因此相识了,见面都能打个招呼。他看着四川男人手里的扁担,还有身上的灰,一下子就猜到四川男人是挑水泥去了。
他和政军不是在找下家吗?这都找了整整一个上午,就换回来两句“滚”,那还不如问问四川男人,看他那边还需不需要人手。
想到这里,叶永强急忙掏出一支烟来,客气地问:“老乡,你这是在哪里做工呢?”
四川男人接过烟,但直接别再耳朵上,回答说:“后山上的水库要垮球咯,村里正组织人手,往上挑洋灰!日他先人,这一天把老子累得要死球,也不管个午饭……”
这一口一个“球”的,永强真想管这个四川男人叫“老球”!但现在他是有求于人,肯定不敢这样叫,而是热情地拿出打火机,要给“老球”点烟。
老球(姑且先这样叫吧)却推开他的手,说:“满嘴都是洋灰,抽个球……”
永强忍住不笑,说:“老乡,那里还需要人手吗?把我俩带过去呗……”
老球上下打量着永强,又看了看政军,才摆摆手,说:“瞧你俩这小身板,还是算球……”
虽然老球的个子不高,但膀大腰圆的,一看便知是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。
永强急了,也不嫌脏,一把抓住老球的手,恳求道:“老乡,我俩都好几天没有做工了,再不挣几个钱,就要吃不起饭了,你就帮这个忙呗……”
老球转了转眼珠子,说:“那是你们自己要去的,到时候要是累死球了,可不关老子球事!”
“不关你球事、不关你球事……”永强都被绕进去了。
老球着急回去,也就不再和永强研究“球事”,膀大腰圆的身躯,在配上坚实有力的脚步,地上的尘土都被震得飞扬。
永强看着老球渐渐远去的身影,平静而又坚定地对政军说:“你要有心理准备,挑水泥可不是一般的活……”
政军不说话,而是走过来搭着永强的肩膀——虽然只是一个细小的动作,但足以说明他愿意与永强共进退。
永强也不说话,平静而又坚毅的目光,望向远处的后山……
后山的水库建于大兴水利时期,但河心村并不缺水,也就没有什么大用。随着工厂的开办,水库成为了工业用水的水源地,就是因为年久失修,垮了几处石坝,村里只好派人上去重修石坝。后山陡峭,路修不上去,上山只有一条羊肠小道,且不说路能不能修上去,为了修石坝去开一条路,肯定是不合算的,所以村里就找了几个卖苦力的男人,专门往山上挑水泥和沙子。
草草吃过午饭,永强算准了时间,带着政军来到老球的木寮里。
老球就一个人住,所以木寮里更是简陋,倒是两个大塑料桶格外显眼,里面装的应该是散装白酒。
老球也吃过饭,正靠在椅子上喝着小酒,见两人过来,他挺意外的,问:“你们真要和我一起去挑洋灰吗?”
永强认真地点点头,一支烟也递了过去。
“算球,那不是人干的话,就你们这球样,别累死球了……”
话虽不好听,但永强知道这是老球的一番好意,自然是不能去计较。
老球算是看出来了,也就不再说什么,一口喝完杯中酒,擦了一把嘴,简单地收拾了一下,就准备出发了。他拿起扁担和绳索,突然想起了什么,急忙问:“吃饭的家伙有吧……”
永强这才意识到,他和政军都没有挑水泥的工具!
老球看出来了,有点不高兴地看了永强一眼,说:“吃饭的家伙都没得,还干个球!”
说完,他在木寮外找了两个破麻袋,塞给了永强。
永强无奈地笑笑——这地方也不好弄一把合适的扁担啊……
三人随即出发。
后山山脚,已经聚着六七个拿着扁担的人,一个个都是膀大腰圆,一看就知道是卖力气的。
相比之下,永强和政军就显得单薄得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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