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消息在村里传遍了。
叶文联坐在办公室里,抽着烟、喝着茶、看着报,满心期待地等着有人来报名参与竞争。但他左等右等、右等左等,等到晚饭的点都到了,也不见有个鬼影子来。
这倒是间接证实了刘丽萍的分析。
他很是失望,没有了抽烟、喝茶、看报的心情了,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、走去走来,走得地上的尘土都扬起来了。他寻思着,是不是那些有兴趣的人家,正在家里合计此事,说不定明天就会来村部报名呢?他认为就是如此。他看了一眼外面渐暗的天色,意识到该回去给小儿子煎药了。他关了办公室的大门,快步离开村部,走到叶有财的小卖部,他想着得买一包烟回去,免得到了夜里把烟抽完了,还得跑出来。
天这么冷,鬼才愿意大半夜往外面跑!
他走进小卖部。
天都快黑了,小卖部还没有亮灯,暗得让人看不清东西。
叶有财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,黝黑的老脸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。
幸亏这个老家伙笑了一下,露出了牙齿,不然他都看不到这个老家伙。
“给我拿一包大前门。”
说完,叶文联就往口袋里掏钱。可是,他把口袋都翻遍了,也掏不出钱来——他忘记带钱了。
叶有财看得出他忘记带钱了,但还是把烟给了他,说:“没事,下次再给。”
叶文联没反应过来!他觉得很奇怪——要知道,叶有财最不愿意赊账给别人,更别说是他主动说出来。若是别人说要赊账,他那一张老脸,一定难看得很就像是要了他的老命。
管他呢,反正是他主动给赊的。叶文联把烟接了过来,抬脚刚想走,却又想起碾米厂的事情。为了确定这件事情传播的程度,他放下抬起的脚,问:“村里要转包碾米厂的事情,你知道了吧?”
“知道、知道!高音喇叭的声音那么大,连驼背岭上耳背的张有顺都听得到,我怎么会听不到!”
“那你就不想竞争、竞争?”
叶有财急忙摆摆手,说:“我哪有本钱!”
叶文联知道叶有财是在叫穷,也知道其实叶有财是真的“有财”——人如其名!不过,叶有财不仅是出了名的计较鬼,而且还是一个只进不出的守财奴。他看着这个连别人欠着一角、二毛都要上门去讨的守财奴,不由得想起昨天叶有财说起刘丽萍准备开小卖部之事时,那一副气得咬牙切齿、却又无计可施的样子。
刘丽萍开小卖部的事情对他的影响最大,他不气个半死才怪!
这时,叶文联突然想着,自己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嫉恨刘丽萍的守财奴呢?
他在心里打着小算盘,当即有了一个主意,小声地说:“要不……我们两家合伙把碾米厂转包下来?”
守财奴又是摇头,又是摆手,说:“不、不!我可没有这个能耐!”
叶文联见四下无人,就稍微提高了音量,挑拨道:“刘丽萍要开小卖部,这不明摆着抢你的生意吗?这口气,你咽得下?”
守财奴的老脸充满了怒气——当他听说这一件事情的时候,气得肺都快炸了,到现在都还没能消气。
叶文联观察到守财奴的脸色变化,心知有戏,就挑唆道:“叶德安不是要转包碾米厂吗?但村里已经决定公平竞争!我跟你讲,我们两家合伙把碾米厂转包下来,这就断了叶德安的财路。断了叶德安的财路,也就等于回击了刘丽萍,你不就正好出了这一口气?”
说到“两家”的时候,他不仅加重了语气,还伸出了两根手指。
守财奴低头沉思起来。他对碾米厂确实没有什么兴趣,但如果说能让他出一口气,那自然就另当别论了。不过,就是出这一口气的代价不小,他实在没有必要花那么的大一笔钱,去讨一个舒坦回来。
他觉得此事不可行。
见他迟迟没有表态,叶文联赶忙加了一把火,煽动道:“你怕什么,碾米厂不是能赚钱吗?到时候,我们跟叶德安一样也买一台碾薯机,你还怕挣不回来本钱?如果刘丽萍的小卖部开起来,对你的生意肯定会有影响。一旦你有了碾米厂,两边做着生意、赚着钱,还怕那个刘丽萍不成?”
听到这番话,守财奴的心终于开始动摇。虽然转包碾米厂要一大笔本钱,但叶文联说得很对,那终究是挣钱的营生,又不是白白把钱扔出去——就冲着这一点,这件事情就值得好好研究一下。
他再想了想,觉得此事不仅需要好好研究,也需要和家人商量一番,尤其是得征询他的两个儿子的意见。
“容我考虑、考虑,明天再答复你,如何?”
既然他说要考虑一下,就说明这件事情有希望——叶文联满心欢喜地回去了……
当天晚上,守财奴就将此事说给两个儿子听。
不料,两个儿子合起来将他数落了一顿。
“我看你让是叶文联灌了迷魂汤了!难道你没有听说,叶文联穷得连他小儿子的病都不给治了,他还能有钱跟你合伙?要合伙可以,先问一问他能拿多少钱出来?如果真把碾米厂转包下来,又是谁去操作机器,利润要怎么分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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