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下的行军显得异常沉默。没有人点火把。几万双草鞋和胶鞋踩在泥泞的山路上，发出沉闷的沙沙声。雨水混合着汗水，顺着战士们的脸颊滑落。
李云龙骑在马背上，披着雨衣。他盯着前方黑压压的队伍。第一旅作为全军的前锋，承担着开路和掩护大部队的重任。
张大彪走在队伍侧面。他的工兵铲在雨水中泛着寒光。他不停地催促着战士们加快脚步。
队伍中不时传来低声的咒骂和粗重的喘息。一辆满载弹药的福特卡车陷入了泥坑。车轮在烂泥里疯狂打滑，溅起大片的泥水。
“推。”一个小队长大声吼道。
十几名战士扔下步枪，跑到卡车后面。他们将肩膀死死顶住冰冷的车厢。随着一声整齐的口号，战士们双腿发力，泥水漫过了他们的小腿。肌肉在雨水中紧绷，青筋在额头上凸起。卡车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，终于缓缓爬出了泥坑。
伊万上尉坐在第一辆Ｔ26坦克的炮塔上。坦克的履带在山道上留下深深的压痕。他看着周围那些用血肉之躯推车的中国士兵，眼中满是震惊。在他的认知里，机械化部队必须依托良好的公路。而在这种恶劣的地形下，这支部队居然硬生生地让钢铁长龙运转了起来。
“你们的士兵，身体里藏着核反应堆吗。”伊万对旁边的王承柱大声喊道。
王承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。
“这算什么。”王承柱指着前方，“到了平原，这些坦克还得靠人拉着过河。在咱们这，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。”
丁伟走在指挥队伍中。他拿着手电筒，在雨衣的遮挡下看着地图。
“司令，前面是黄云岭。”丁伟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坐标，“那里有日军的一个警戒中队。咱们的重装备绕不过去。必须从正面突破。”
李逍遥看着前方的黑暗，雨水打在他的帽檐上。
“通知李云龙，不要纠缠。用最快的速度撕开一条口子。”李逍遥下达命令，“不能让枪声传得太远。速战速决。”
命令通过便携式步话机传到了前卫营。这是史密斯上校提供的装备第一次在实战中应用。
张大彪接到底下连长的报告。黄云岭的日军据点设在半山腰。三座炮楼互为犄角，控制着唯一的一条盘山公路。
“一连主攻，二连从侧翼包抄。”张大彪果断布置任务，“机枪排给老子把炮楼的射击孔封死。谁要是让鬼子的机枪响起来，老子砍了他的脑袋。”
战士们迅速散开，借助夜色和雨幕的掩护，向据点摸去。
独立纵队的战士们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。他们在距离据点三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。这里是日军探照灯的边缘。
机枪排排长趴在泥水里。他小心翼翼地架起那挺崭新的独立牌通用机枪。这把机枪的枪管比平常的机枪要粗一圈。他将长长的弹链拉出来，压入供弹口。
“准备完毕。”机枪排长低声说道。
张大彪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怀表。秒针滴答滴答地走动着。
“打。”
一声尖锐的哨声划破了雨夜的寂静。
机枪排长狠狠扣下扳机。独立牌通用机枪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。那声音根本不像普通的枪声，而像是一把巨大的电锯正在疯狂地切割木头。
密集的火网瞬间罩住了居中的那座炮楼。上百发子弹在短短几秒钟内倾泻而出。炮楼的砖墙被打得碎屑乱飞。射击孔里的日军机枪手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，就被巨大的动能撕成了碎片。血肉混合着砖灰喷溅在炮楼的内墙上。
另外两座炮楼的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彻底打懵了。他们从未听过射速如此恐怖的机枪。探照灯在慌乱中来回扫动。
趁着机枪压制的间隙，一连的突击小组已经摸到了炮楼下方。他们按照三三制队形，三人一组，互相掩护。
一名年轻的战士贴着炮楼的外墙站立。他从腰间拔出一枚手榴弹，用牙齿咬掉拉环。他在墙上猛磕一下，延时三秒后，精准地将手榴弹顺着射击孔扔了进去。
一声闷响。炮楼内部爆发出沉闷的惨叫。浓烟从射击孔里涌出。
侧翼包抄的二连也已经接火。他们遭遇了日军的一个巡逻小队。
这是一场近距离的遭遇战。距离太近，步枪已经失去了作用。
带队的排长抽出大刀，迎着日军冲了上去。他一个侧身躲过刺来的三八大盖，手腕一翻，刀刃切开了那名日军的喉咙。鲜血喷洒在雨水中，瞬间被冲刷干净。
几名日军试图组成防御阵型。两名独立纵队的战士端着冲锋枪从侧面杀出。密集的弹雨将那几名日军扫倒在地。
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且短暂。张大彪提着工兵铲走上阵地。他看着地上的日军尸体，冷冷地哼了一声。
“打扫战场。”张大彪下令，“把鬼子的衣服扒下来，武器弹药全部带走。给后面的大部队发信号，路通了。”
李云龙骑马上前。他看着被打成筛子的炮楼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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