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寻途顺着肖时衍的眼神看了过去，就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从远处走来。
说是熟悉，是因为之前见过。
说是陌生，是因为也仅仅只有几面之缘。
但柳寻途知道他是谁：“果然是杜瑾承啊，他这一次想干啥？”
肖时衍耸耸肩：“谁知道呢？他之前还想忽悠我，只不过我和您说过的。我向来不认为生恩养恩是啥恩。何况，他们也没有用心养我，也没有给多少资源，甚至哪怕是稍微关心一下我。”
柳寻途虽然觉得肖时衍的想法稍微有些偏激。
生恩或许不算恩，但养恩总该算吧？
不过想到肖时衍的遭遇，从小到大就没有被人重视。
从生下来开始，就一直被人虐待。
柳寻途嘴里本来要说的话，就都被他给压了下去。
“没必要说起这些，时衍也大了，连他的爹娘可能都对他没有那么多的要求。我又何必说起这些呢？”
那边，杜建阳其实也一直觉得有目光放在自己身上。
“不知道为什么，总觉得这些眼神有些不善。”
杜建阳心里想着：“最近我也没有招惹谁啊？就是在山里弄了点东西，偶尔去黑市卖点钱。除此之外，我在大队里待着，都是老老实实地。怎么老有人想要害我？老有刁民想害朕。”
杜建阳也不敢抬头去看肖时衍，他内心总觉得肖时衍有些吓人，要是有能力，他甚至都不想和肖时衍多待。
“可惜想要回城，不是那么容易的。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到77年高考回城。要不然，回去了，也没有工作，无法保证生活。”
就那点基础的定量粮食够吃啥？
有票发给你，你都没钱买菜，更不要说买肉了。
“相对来说，现阶段还是乡下好待一点。至少可以自己种菜，感谢前世的我，种菜的技能没有丢啊。要是和杜建成那样，我都得想个办法，找个女方家里入赘进去。”
要不然，没法活。
“东风大队福利不错，果然跟着肖时衍，还是有福气能享的。”
杜建阳想起前世自己后来回城，跟着肖时衍背后，确实过的还不错。
“只是为什么肖时衍这一辈子，实在是太清醒了呢？这么早接触下来，没有了后面十几年的付出。所以他这么早就已经果断放弃了，杜家也就没有办法享受福利了。”
杜建阳有些得意的想道：“没准，这一辈子，杜家能跟着享受的也就只有我了。肖时衍给东风大队想的这些项目，我都能享受到。杜建成那个衰仔，早早地跑掉了，这点福利都享受不到。果然，杜家人就是没福气啊。”
杜建阳此时都忘记了，他自己也姓杜。
“管他呢！反正杜家对我也不太好，杜瑾承和陈淑霞也是可笑，什么都不给我，也没让我过好日子。居然还让我照顾他们的儿子？开什么玩笑？我是那么蠢的人吗？”
“建阳。”
突然，杜建阳就感觉自己是不是幻听了？
“刚想到杜家人，我怎么好像听到了杜瑾承的声音？”
杜建阳没有抬头，还以为想的多了，出现了幻觉呢。
“建阳，杜建阳，你怎么还假装没听到？”杜瑾承有些生气，自己做老子的，都亲自来看他了。
这小子居然假装没听到！
你还有没有点孝心？
杜建阳这会儿才知道，自己没有幻听。
他抬起头，就看到杜瑾承有些生气的站在那边，脸都鼓起来。
“杜……爸，你咋来了？”杜建阳心里有些慌，心里暗道：“杜家最近发生了什么吗？怎么好像杜瑾承有些狼狈？不像是之前那样了？一开始还觉得他意气风发，后来就觉得他好像有点狼狈了。”
不管咋样，杜建阳还是赶过来见了杜瑾承。
收拾了一下，过来问道：“爸，你啥时候来的？我刚才干活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。毕竟这么久了，都没有人记得我。连封信都没有给我。”
当然信是给了。
但信里面的内容，全都是让他照顾杜建成的。
有余力的情况下，让他去农场看看其他的哥哥姐姐。
话里的意思，无外乎还是让他给钱给出力。
杜建阳都觉得好笑：“我一个资本家出身的，从小就没干过苦力活的。你让我去照顾几个出身不如我的人？”
好吧，因为肖时衍的存在，杜家的几个人，虽然家里家境不如肖家。
但杜家那几个人，还真是肩不能扛，手不能提。
从来没做过什么活。
家务都不行。
他至少还会做饭呢，虽然做的不太好吃就是了。
杜瑾承皱眉，杜建阳的话，他听明白了。
这是在责怪他呢。
觉得他们没有关照他，没有照顾他。
信都不给一封。
不是没有，但没有关心他。
信里的内容，都是让他付出的。
杜建阳一看杜瑾承的表情，就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内心里，杜建阳嗤笑：“看来，杜瑾承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啊。就是在装傻呢！”
也是，毕竟不是养在身边的，没有一起生活，能有多少感情呢？
杜建阳回头，感觉到肖时衍的那戏谑的目光。
他突然有些烦躁，他看懂了肖时衍的那个眼神。
杜家人，还就是如此的不可信。
反正在杜瑾承的心里，他杜建阳是排不上号的。
“如果有肖时衍在，那我还可能排在他的前面。当然那是在肖时衍不用钱威胁的情况下。”
毕竟肖时衍是供养他们的人，前世杜建阳也经历过几次。
肖时衍不给钱了，杜家人也会哄着他。
在那个过程里，他杜建阳就是被用来踩踏，用来烘托气氛的人。
杜建阳突然就惊醒了：“等等，前世肖时衍或许也不是不知道这些。所以他是故意的！”
杜建阳突然就想明白了，心里都有些惶恐。
“肖时衍前世之所以那样，无非就是拿钱养几只猴子！而杜家其他人，就是那种在舞台上表演的人。几只猴子为了求得饲养员的青睐，还会一起霸凌另外一只猴子，期望通过这样的猴戏，来让饲养员关注他们，给他们更多的饲料！”
杜建阳眼睛突然就瞪得老大，看向肖时衍的方向，差点惊呼出声。
肖时衍有些好奇：“也不知道杜建阳脑补了什么，怎么感觉他那么害怕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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