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,无尽的黑暗,伴随着剧烈的头痛和全身骨头散架般的疼痛。阿宁的意识在混沌中浮沉,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金字塔崩塌时的轰鸣和冲击波的呼啸。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,反复揉搓,然后随意丢弃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丝冰冷的风,带着沙砾特有的粗粝感,拂过她的脸颊。她猛地睁开眼睛,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、灰蒙蒙的天空。不是戈壁那种澄澈的湛蓝,而是一种混合了风沙的、浑浊的昏黄色。
她挣扎着坐起身,发现自己半躺在一片相对柔软的沙地上。周围依旧是连绵起伏的沙丘和雅丹地貌,但已经不是之前那个盆地。看来,金字塔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他们抛飞了相当远的距离。
“咳咳……” 旁边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。阿宁循声望去,只见张起灵正靠在一块风蚀岩上,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。他的一只手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,显然是脱臼或者骨折了。那把乌金古刀插在他身旁的沙地里,刀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仿佛随时都会碎裂。
“小哥!” 阿宁连忙爬过去,检查他的伤势。张起灵的伤势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,不仅手臂骨折,肋骨也可能断了几根,内腑受到了剧烈的震荡。他能撑到现在,完全是靠惊人的意志力和身体素质。
“还……死不了。” 张起灵的声音沙哑而微弱,但眼神依旧清明,“胖子他们呢?”
阿宁心中一紧,连忙四处寻找。很快,她在不远处的一个沙窝里发现了胖子和陈文翰、林秀。胖子依旧昏迷,但呼吸还算平稳,似乎没有受到太严重的二次伤害。陈文翰和林秀则比较狼狈,身上多处擦伤和淤青,但都还清醒,正挣扎着爬起来。
“大家都还活着……” 阿宁松了一口气,但心情依旧沉重。他们虽然侥幸从爆炸中逃生,但现在是真正的山穷水尽了——张起灵重伤,胖子昏迷,食物和水在爆炸中全部丢失,唯一的武器——乌金古刀也濒临破碎。而“碑”钥,最终还是被“眼”组织抢走了。
“现在……怎么办?” 陈文翰捂着流血的额头,声音带着哭腔。连续的打击和绝望,已经快要将这个学者彻底压垮了。
阿宁也感到一阵茫然。她看着这片无边无际的荒芜之地,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无助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张起灵,忽然用那只还能动的手,从怀中缓缓掏出了那顶暗金色的“冕”钥,以及那把更加沉重、更加神秘的“门匙”。他将两件器物放在面前的沙地上,目光落在它们之上,仿佛在积蓄着力量。
“‘眼’抢走了‘碑’……但他们没有得到‘心’、‘镜’、‘冕’,更没有‘门匙’。” 他缓缓说道,每一个字都带着巨大的消耗,“我们……还没有输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阿宁,眼神中燃烧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火焰:“‘冕’钥……有定位和共鸣的功能。我可以尝试用它……感应其他碎片……特别是‘铃’钥……的位置。”
“你可以?!” 阿宁又惊又喜。如果能感应到吴邪和“铃”钥的下落,那无疑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!
“需要时间……和你的帮助。” 张起灵看向阿宁手中的“镜”钥,“‘镜’钥的洞察力……可以辅助‘冕’钥进行精准定位。我需要你……用‘镜’钥的力量,为我护法,稳固我的心神。”
阿宁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。她将“镜”钥碎片握在手中,按照之前张起灵教导的方法,尝试着引导其中那股冰冷而锐利的力量,使之与张起灵手中的“冕”钥建立联系。
银白色的光芒和暗金色的光芒,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、交织,形成一个微妙的能量循环。张起灵闭上眼睛,将全部心神沉浸到“冕”钥之中,开始尝试着去感应那散布在世界各地的、属于“源钥”碎片的独特频率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张起灵的眉头时而紧锁,时而舒展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阿宁也全力以赴,维持着“镜”钥的稳定输出,为张起灵提供着最清晰的“视野”。
陈文翰和林秀紧张地守在旁边,大气都不敢喘,警惕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仿佛是一个世纪,又仿佛只是几分钟,张起灵猛地睁开了眼睛!他的眼神中,带着一丝疲惫,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……激动和……悲伤?
“找到了……”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,“我感应到了……‘铃’钥的气息……很微弱,但确实存在……在那个方向……” 他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,指向了东方,那片被风沙掩盖的、更加深邃的荒漠深处。
“吴邪……他还活着!‘铃’钥……在他身上!但是……”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丝凝重,“他的状态……很奇怪。‘铃’钥的力量……似乎被某种东西压制着……或者说……他在一个……非常特殊的地方……一个……介于虚实之间的地方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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