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,清晨。
第一缕天光还未完全撕破冬日的薄暮,庞庄便已被此起彼伏、或远或近的鞭炮声唤醒。这声音不像除夕夜那般集中、震耳欲聋,而是疏落、绵长,带着新年第一天特有的、试探般的喜悦,在清冽的空气里回荡,宣告着拜年活动的序幕正式拉开。
王龙飞家的小院,也在天色微明时就亮起了灯火。母亲和李静早已在厨房忙碌,大年初一的早餐讲究吉利,通常是除夕夜的饺子(寓意“更岁交子”),再加上红枣莲子汤(寓意“早生贵子”、“连年如意”)、年糕(寓意“年年高升”)。堂屋里,炭盆添了新炭,烧得旺旺的,瓜子、花生、糖果、各式点心早已在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,等着迎接拜年的客人。
知行和伊然也被早早叫醒,换上了一身簇新的、红艳艳的过年新衣。知行兴奋得小脸通红,不停地在镜子前转圈,伊然则对袖口绣着的小兔子图案爱不释手,嘴里不停地念叨“兔兔,新新”。王龙飞和李静也换上了相对正式、又不失喜庆的服装。
按照乡间习俗,年初一是晚辈给长辈拜年、邻里互相走动道贺的日子。王龙飞一家还没顾上吃早饭,院门外就响起了第一拨拜年客的声音。
“王叔,李婶,王总,李总,新年好!给您拜年啦!” 来的是同村的几位乡亲,有看着王龙飞长大的长辈,也有平时在“本味”上班的年轻后生。他们提着简单的礼品(自家产的鸡蛋、一包白糖、或是一盒糕点),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。
“哎哟,快请进,快请进!新年好,大家都新年好!” 母亲和李静连忙迎了出去,热情地将人往屋里让。王龙飞也笑着拱手还礼,给长辈敬烟,给年轻人抓糖。
堂屋里瞬间热闹起来。拜年的话一套一套的:“祝您二老身体健康,寿比南山!”“祝王总李总事业兴旺,财源广进!”“祝两个宝贝健康快乐,聪明伶俐!” 欢声笑语,祝福声声。乡亲们也不多坐,喝口热茶,嗑几颗瓜子,说几句家常,问问年货备得咋样,孩子成绩如何,便起身告辞,赶往下一家。临走前,李静总会将早已准备好的、装着糖果和一点心意的红包,塞给带来的小孩,或者硬给长辈手里塞两包好烟。推让一番,最终还是收下,带着满心的暖意离开。
这第一拨刚走,第二拨、第三拨又接踵而至。有村干部,有“本味”的中层管理人员,有“本泰”的商户代表,有合作农户,甚至还有几位住在“栖云苑”、与王龙飞相熟的业主。来人络绎不绝,小院的门槛几乎要被踏平。堂屋里永远坐满了人,茶水添了一轮又一轮,瓜子皮堆成了小山。李静成了最忙的人,迎来送往,添茶倒水,分发红包糖果,脸上始终挂着温和得体的笑容,应对自如。王龙飞则主要负责陪客人说话,接受祝福,也送上对对方和家人的诚挚问候。
知行起初还很兴奋,跟在妈妈屁股后面学舌“新年好”,收到红包就美滋滋地藏起来。后来人太多,他有点应接不暇,也有些累了,就偷偷溜回自己房间,摆弄新得的玩具。伊然则被奶奶抱在怀里,成了吉祥物,谁见了都要夸一句“这孩子真俊”、“长得真像妈妈”,然后塞过来一个小红包或一块糖,伊然来者不拒,统统抱在怀里,小财迷的模样逗得大家哈哈笑。
王龙飞看着这川流不息的热闹景象,心中感慨。这不仅仅是简单的礼尚往来,更是乡土社会人情网络最生动的体现。大家来拜年,是出于对长辈的尊敬,对“本味”和王龙飞本人的认可与亲近。这份带着泥土气息的热络与真诚,是任何商业合同都无法替代的温暖。
快到上午九点,拜年的客人稍歇。王龙飞一家才终于有机会坐下来,匆匆吃了几个饺子,喝了碗汤。他知道,更重要的“拜年”任务,还在后面。
“静静,家里这边,还有下午来的客人,就辛苦你和爸妈了。” 王龙飞对李静说,“我得带知行出去拜年,先去赵大哥那儿,然后去工地看看。”
“你去吧,家里有我。” 李静理解地点点头,又细心地把提前准备好的拜年礼盒——两盒顶级的沙棘原浆礼盒、两条特供香烟、两瓶好酒,以及给赵鼎泰孙辈准备的新年玩具和红包——检查了一遍,放进汽车后备箱。还给王龙飞和知行都带了保温杯,装了热水。“路上慢点,代我们向赵大哥全家拜年。”
“爸爸,我们是去赵爷爷家吗?那个高高的、给我巧克力的爷爷?” 知行仰着脸问,他对赵鼎泰印象颇深。
“对,就是那个赵爷爷。赵爷爷是爸爸的好朋友,好大哥,帮了爸爸和咱们公司很多忙。咱们要去给赵爷爷拜年,谢谢他,祝他新年快乐。” 王龙飞摸摸儿子的头,认真解释道。
“嗯!我要给赵爷爷拜年,祝他……祝他健康!” 知行脆生生地说。
上午十点, 王龙飞的车驶离了依旧热闹的庞庄,开往赵鼎泰位于市郊的别墅。路上,车辆比平日少了许多,但随处可见穿着新衣、提着礼品走亲访友的人群,空气里弥漫着松弛而喜庆的节日气氛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