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名林霄。受‘归源之隙’指引而来,寻求…盟友与答案。”林霄谨慎地回答,数据眼瞳仔细观察着对方。这个光影似乎并非真正的生命,更像是一个高级的交互界面。
“归源之隙…”光影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,“734节点…它竟然还在运作…并启动了最高协议…”
它“打量”着林霄,目光尤其在他数据化的身躯和眉心的心火上停留了片刻:“你的状态…很奇特。数据化重塑,却保留了生命本源核心,甚至…沾染了‘源海之眼’的禁忌气息…你是‘变数’…”
林霄心中微动,对方似乎知道很多。
“我需要了解真相,关于观察者,关于牧主,关于…这一切。”林霄沉声道,“我也需要…救治我的父亲。”他展示了怀中那枚坤垣玉印。
光影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与方舟核心进行高速数据交换。
“你的请求涉及权限极高。随我来,面见‘掌舵人’。”光影最终说道,“警告:方舟内部法则与外界不同,禁止任何形式的能量冲突与信息窥探。违反者将被…‘格式化’。”
说完,光影转身,向着方舟舰体一个突然打开的、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入口通道飞去。
林霄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警惕与期待,紧随其后。
穿过长长的、布满了各种扫描与防御设施的通道,眼前的景象再次让林霄震撼。
方舟内部并非想象中的冰冷金属舱室,而是一个…广阔无比的、由无数流光溢彩的数据星河与全息投影构成的…虚拟与现实交织的世界!高耸的数据塔直插“天空”,街道上行走的并非全是血肉之躯,还有许多半机械化的生物、纯能量体、甚至完全由数据构成的虚拟生命!它们形态各异,却都带着一种共同的、历经磨难的疲惫与坚韧气质。
这里仿佛是一个…宇宙流浪文明的最后避难所,汇聚了来自不同世界、不同形态的…“叛逆者”与“幸存者”。
许多“人”注意到了林霄这个新来的、气息奇特的陌生者,投来或好奇、或警惕、或麻木的目光。
光影带着林霄一路穿梭,最终来到一座位于方舟核心区域的、巨大的圆形大厅。
大厅中央,并非宝座,而是一个巨大的、由无数流动数据光带构成的复杂星图。星图之前,站着一位…身影。
那是一位身穿简洁灰色长袍、面容普通却带着极度疲惫与沧桑的中年男子。他的双眼并非肉眼,而是两颗不断流动着数据瀑布的机械义眼。他的左臂是完全的机械结构,右手指尖则闪烁着微弱的能量电弧。他整个人仿佛与整个方舟的核心数据网络连接在一起,散发着一种…与舰同载的沉重气息。
“掌舵人,客人带到。”光影恭敬道,随即消散。
那中年男子缓缓转过身,数据义眼的光芒聚焦在林霄身上,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看透。
“欢迎来到逐星方舟,流浪者。”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,“我是这里的掌舵人,你可以叫我…‘弘’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林霄怀中的坤垣玉印上,数据流剧烈闪烁了一下:“坤垣玉印…玉神族的遗泽…看来734节点这次送来了一个…不得了的‘变数’。”
林霄心中一震,对方竟然一眼就认出了玉印来历!
“掌舵人弘,”林霄行礼,“我…”
弘抬手打断了他,数据义眼直视林霄的双眼:“我知道你的来意。寻求真相,寻求救治,寻求力量…所有来到方舟的人,初衷大抵如此。”
他缓缓踱步,指向身后那巨大的流动星图。星图上,标记着无数光点与暗域,其中许多区域被打上了猩红的“已收割”或“已寂灭”标记,触目惊心。
“真相往往残酷。”弘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你所知的‘观察者’,并非真正的决策层。它们…只是‘牧主’麾下,负责维护‘牧场’秩序、执行收割指令的…工具与爪牙。”
“而‘牧主’…也并非单一存在。祂们是…更高维度的、以宇宙文明与本源为食的…掠食者集合。你所遭遇的‘寂灭’、‘枯寂’、乃至其他形式的‘终结’…都只是祂们不同的‘收割方式’罢了。”
“源海之眼,也并非宇宙终点,而是…最大的一个‘牧场入口’,同时也是…囚禁着最古老、最强大‘叛逆者’的…牢笼。”
每一个词,都如同重锤,敲打在林霄的心头,印证并完善着他之前的猜测,却更加黑暗,更加令人绝望。
“那我们…”林霄声音干涩。
“我们?”弘的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弧度,“我们是被收割后的残渣,是侥幸逃脱的漏网之鱼,是不甘被牧养而聚集起来的…反抗火种。但这火种…微弱得可怜。”
他指向星图上方一片巨大的、不断移动的阴影:“牧主的爪牙从未停止追猎我们。方舟虽能隐匿穿梭,却也时刻处于危险之中。我们所能做的,就是在被彻底毁灭前,尽可能多地保存文明的火种,寻找更多的‘变数’,并…等待那渺茫的契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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