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断。段景珩望着窗外的夜色，低声道：“恩恩，等等我就好。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。”
他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，声音里带着多少不甘。但他知道，他不会停下来。
他之所以约宋家那位，就是要斩断她的想法。
而彼时，段家老宅。
温雅兰挂了电话，开心得合不拢嘴，立即跟坐在沙发上的老伴说：“景珩答应了！说周末愿意跟宋家千金吃饭，这婚事应该能定下来。”
段启明摇头笑道：“看你高兴的样子。我们景珩这么优秀，什么样的女孩子找不到。”
想到孙子，温雅兰欣慰一笑。段景珩是段家的长孙，的确很优秀——无论哪一方面，都不比港城的世家子弟差。
“就是景珩优秀，我才急着想他结婚，可不能像他爸爸一样。”
段启明说道：“怎么会？阿肆和景珩就是两个性格。景珩做事比阿肆果断，不会执着感情的。”
“可是也得有爱情啊。”温雅兰说，“我希望景珩是跟宋小姐彼此相爱才结婚的。”
豪门联姻，爱情这种东西几乎是不可能的。所以温雅兰是希望自己的孙子与宋家那位，可以相爱。
“奶奶，你希望谁跟谁有爱情啊？”段语茉从大门走了进来，身后还跟着时芷柠和时承宇。她像一只欢快的蝴蝶一样，走过去就搂住奶奶的脖子。
温雅兰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，又看向两个外孙：“你们去哪里了？怎么这么晚才回来？”
“看演唱会。”段语茉说着追问道，“奶奶，您刚才说谁恋爱吗？”
“外公，外婆。”时承宇兄妹俩喊了一声，坐到沙发上开始玩游戏。
温雅兰笑道：“说你景珩哥哥，他答应与宋家见面了，这不是有好事了吗？”
段语茉一听，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：“奶奶，不会吧？哥哥答应与宋家千金见面？”
今晚她哥不是跟恩恩姐吃饭吗？不是要表白吗？怎么家里却说要联姻？她哥做事向来明确，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答应联姻。
她连忙说：“奶奶，您别在家乱点鸳鸯谱，哥有喜欢的女孩。”
温雅兰一愣，之前景珩就说有喜欢的女孩，她还不信。可会不会是宋家那位呢？
“茉茉，平时你跟景珩走得最近，你哥心里喜欢的女孩，是谁呀？”
段语茉嘿嘿一笑：“不告诉你们。”
温雅兰嗔了孙女一眼：“肯定是宋家那位，要不然景珩不会答应见面的。”
段语茉立即辩解：“才不是呢！我哥喜欢的不是宋家那位。”
温雅兰追问：“那是谁？”
段语茉想了想。为了不让她奶奶乱点鸳鸯谱，她说：“奶奶，你见过的，我也见过，你肯定喜欢。”
温雅兰一愣——见过，喜欢？她笑了：“是谁呀？快告诉奶奶。”
段语茉笑道：“是恩恩姐，你见过的。”
温雅兰以为自己听错了：“你是说……陆承枭的女儿恩恩？”
段语茉点头：“嗯，不错吧？奶奶，你觉得恩恩姐怎么样……”
段语茉的话还没说完，就见温雅兰的身子忽然一软，整个人向后倒去——她晕了过去。
“奶奶！”段语茉惊叫一声，冲上去扶住她，“奶奶！您怎么了？！”
段家人都吓到了。
——
蓝公馆里，贺沐阳一回来就看见陆驰野在收拾行李：“阿野，你在收拾行李？”
陆驰野头也没抬：“嗯，明天回北城。你也收拾一下。”
“这么快？”贺沐阳说，明天还约了段语茉他们出海呢。
“嗯，我姐说明天回。”
楼上，恩恩的房间里。
伊伊跟恩恩并排坐在床边，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，是南洋暗网的界面。
暗色的背景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和信息在滚动，伊伊的手指在触摸板上缓慢滑动，表情专注。
恩恩靠在她旁边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，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条被标红的条目上，停顿了几秒。
伊伊没有说话，但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停了一下。她偏过头，看了恩恩一眼。
恩恩的表情很平静，但伊伊认识她太久了，久到能从她那些“没事”的表情里读出到底有没有事。
“恩恩姐，”伊伊压低声音，像是怕隔墙有耳，“有问题？”
恩恩抬眸，语气平淡如常：“一点小麻烦。”
伊伊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。从恩恩嘴里说出来的“小麻烦”，那就从来不是真的小麻烦。
她跟在恩恩身边太久了，久到能听懂她每一句轻描淡写的弦外之音。
伊伊没有立刻接话，她重新看向屏幕，手指滑动了几下，调出了更多的信息。
页面上的数据越来越多，像一张正在被慢慢织开的网。伊伊没有问那是什么麻烦，然后把页面的层级又往下挖了两层，像是在帮恩恩把她没说出口的那部分也看清楚。
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伊伊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：“恩恩姐，你之前说要去南洋，一直没去，是不是在等我们开学？”
她的语气不是在问，是在确认。
恩恩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。她没有否认，也没有承认，只是沉默了两秒，然后把咖啡杯放回床头柜上。
伊伊这才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此时，那张娃娃脸上有一种超乎年纪的沉稳：“恩恩姐，我知道你不想让我跟着。但是我不想你一个人去，先生也不会同意的。”
恩恩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。她看着伊伊，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，也没有逞强，只是陈述一个她已经想好的决定：“伊伊，南洋的事，我自己能处理。你好好上学——至于爸爸那里，别说。”
“恩恩姐，你不让先生知道？”伊伊不可置信地看着恩恩。
恩恩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点头：“不让爸爸妈妈知道，我能处理。”
她伸手揉了一下伊伊的发顶，动作很轻，带着一种姐姐对妹妹的温柔。
“芯片那一块，等我回来再研究。”恩恩说。
伊伊眨了眨眼，眼里浮起一层掩饰不住的担忧。
她没有再坚持，只是点了点头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但她心里已经决定了——南洋那片海，她去过，她认得路。不管姐姐怎么说，她都会跟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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