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。
火熄了。
连鸟都不叫了。
苏牧阳半蹲在断墙后,右臂的血顺着指尖滴到碎砖上,砸出一个个暗红的小点。他没去擦,也没动,眼睛死死盯着广场中央那道金光。高手盘坐不动,护罩流转如熔金,一圈圈漩涡在他头顶旋转,雷音闷响,像有东西在里头慢慢充气。
刚才那一波交手耗得狠。杨过退了,他也藏了,两人都没再动。不是不敢,是不能。对方这招明显是攒大招前的静默期,真气循环拉到极致,稍有风吹草动就能提前引爆。硬上等于送人头。
可也不能干等。
苏牧阳闭了下眼,脑子里过一遍刚才的节奏——第一次佯攻,旗杆扔出去的时候,高手眼皮都没抬;第二次滑步变向,玄铁剑砸地裂砖,他重心晃了零点一下;第三次杨过从高台俯冲,护罩倾斜,裂缝出现……但真正让那层金光松动的,是脚边那块被震飞的石板。
不是巧合。
他缓缓吸气,压住肋骨处传来的锯齿般钝痛,把右手食指伸进嘴里咬破,然后在地上一块焦黑的瓦片背面画了个符号:七道弧线,最后一道断开。
“七息一动。”
高手每次蓄力,金光转七圈,胸口就会往下塌一次,快得几乎看不见,但确实存在。那不是喘气,是内息换档的间隙,真气从丹田抽离、回灌经脉的一瞬空窗。半息都不到,但够了。
他把瓦片轻轻推到阳光能照到的位置,借着反光,朝东侧断墙那边闪了三下。
那边没动静。
三秒后,杨过的影子在残柱边缘挪了一下,衣角微扬。
收到了。
苏牧阳把玄铁剑的方位记在心里——那把剑还插在十几步外的地缝里,离他现在的位置有点远,但也不是够不着。他慢慢活动肩膀,右臂伤口撕裂,疼得他牙根发酸,但他没停。现在不是养伤的时候,是抢命的时候。
场中高手依旧闭目,金光越转越快,第七圈刚过,胸口又是一沉。
就是现在!
苏牧阳猛地从掩体后滚出,整个人贴地滑行,左手抓起一块烧焦的梁木当盾牌,右臂发力猛撑地面,一个翻身扑向玄铁剑。他动作快,但没全起,膝盖压地,身体低伏,像条贴着地面窜出去的蛇。
高手耳朵一动,眼皮掀开一条缝。
可就在他目光扫过来的刹那,东侧传来一声轻响——杨过用剑尖敲了下断墙上的铁钉,叮的一声脆响。
高手眼神一偏。
苏牧阳抓住这零点一秒,一把抄起玄铁剑,体内真气逆行三周天,强行催动“九劫剑诀”第一式。经脉像被烧红的铁丝刮过,喉咙一甜,但他没吐,反而低喝一声,剑锋直指天空,虚劈一记。
轰!
一道青黑色剑气冲天而起,划破长空,直奔云层。这不是为了伤人,是为了逼他抬头。
高手果然仰脸格挡,金光护罩向上凝聚,形成伞状防御。
可他忘了脚下。
杨过早就等着这一刻。他脚尖一点残垣,整个人如老鹰扑兔,掌力下沉,使出“黯然销魂掌”里的“拖泥带水”,掌风压得碎石乱跳,直击对方下盘。
高手仓促回防,金光倾斜,护体罩出现裂痕。
苏牧阳哪会放过这种机会?他提剑暴冲,脚步踩在碎砖上发出咔嚓声响,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。距离拉近到五步时,他腾身跃起,玄铁剑直刺其丹田上方三寸——正是刚才观察到的破绽位置。
铛!
剑尖穿透光幕,溅起一串火花。
高手闷哼一声,整个人被钉得往后滑了半丈,金光瞬间溃散大半,嘴角溢出黑血。
“中了!”苏牧阳落地翻滚,迅速拉开距离,右手拄剑喘气。这一击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,手臂抖得像筛糠,但他脸上没露出半点疲态,反而咧了下嘴。
成了。
杨过也落在不远处,重剑拄地,看着场中单膝跪地的高手,低声问:“还打吗?”
“打。”苏牧阳咬牙,“他还没倒。”
高手抹了把嘴,冷笑一声,突然一掌拍地。轰隆!大片烟尘炸起,碎石横飞,遮住视线。等尘埃略散,他人已经退到西北角的断墙边,左肩和腹部各中一剑,走路一瘸一拐,但速度不慢。
想跑?
苏牧阳立刻吹响铜哨——短促三连音。
这是追击信号。
杨过会意,纵身跃上高台残柱,居高临下锁定对方退路。苏牧阳则提剑疾冲,脚踏碎砖连跃两丈,紧咬其背影不放。
废墟地形复杂,倒塌的屋梁、断裂的石阶到处都是。高手几次想绕道,都被苏牧阳甩出的剑气逼回主路。有一次他突然转身,双掌齐出,掌风凌厉,却被早有准备的杨过一掌震开。
“你不行了。”苏牧阳追上来,声音沙哑,“刚才那招要是完整使出来,我俩早就躺了。你现在连护罩都撑不满三圈。”
高手不答,只是加快脚步,往北岭密道方向逃。可他步伐越来越踉跄,旧伤迸发,左腿明显使不上力,每走一步都在地上拖出血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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