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没说话的小铃铛,这时候怯生生地举了下手,声音小小的:“我……我可能……知道一点点。”
几个人都看向她。
小铃铛被看得有点慌,低下头,手指绞着衣角:“阿婆以前……喝多了自酿的果子酒,话会变多。她说过,迷雾沼泽很深,有些路,活人走不了,有些路,是给‘守护者’和他们的朋友走的……是古老的‘小径’,藏在最密的藤子和最毒的瘴气后面,只有能听懂沼泽‘呼吸’的人,才能找到入口……”
“你能听懂吗?”苏临看着她。
小铃铛犹豫了一下,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但有时候,闭着眼睛,不去看那些吓人的东西,就能感觉到……哪里‘吵’,哪里‘安静’。阿婆说,那是血脉留给我的……一点点本事,也是祸根。”她说着,眼圈又有点红,“刚才那些白光叔叔阿姨……它们给我的感觉,和那条‘安静’的路……有点像。”
莉亚走过来,蹲在小铃铛面前,语气温和:“小铃铛,你愿意试着带我们找找看吗?不用保证一定能找到,只是试试。就像你在村子里带我们避开危险一样。”
小铃铛抬头看着莉亚,又看看苏临,再看看沙池里的颜如玉,用力点了点头:“嗯!我……我想帮阿姐!”
红叶看着小铃铛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烦躁地“啧”了一声,别过脸去。她不是不相信小铃铛,是这事实在太悬。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小丫头片子的“感觉”上,还要走什么听都没听说过的“古老小径”……
“就算找到了,”红叶转回头,看着苏临,语气硬邦邦的,“路肯定不好走。带着她,”她指了指颜如玉,“怎么走?你背着一路?你那肩膀还想不想要了?”
这是个实际问题。苏临现在左臂几乎抬不起来,背着颜如玉长途跋涉,还要应付可能出现的危险,确实够呛。
“轮流背。”莉亚说,“我,红叶,都可以。小铃铛和摩根先生负责带路和警戒。”
“我……我也能帮忙看着点设备,虽然大部分坏了……”老摩根连忙说,努力挺直佝偻的背。
红叶没吭声,算是默认了。她虽然嘴上凶,但心里知道这是没办法的办法。硬闯是送死,待着是等死,绕路……好歹有点希望,哪怕这希望细得像蜘蛛丝。
苏临撑着沙池边缘站起来,腿有点软,他稳了稳:“那就这么定。抓紧时间休整,处理伤口,吃点东西。等外面彻底没动静了,我们就出发。小铃铛,你随时感觉,哪里‘安静’,我们就朝哪个方向试探。”
他走到沙池边,蹲下身,轻轻摸了摸颜如玉冰凉的脸颊。“再撑一下,”他低声说,像是对她说,也像是对自己说,“就快到了。”
颜如玉的睫毛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,又或许只是光线的错觉。
休整的时间过得很快,又慢得煎熬。每个人都在处理自己的伤,吞咽着所剩无几的干粮和水。石窟里的白光确实在以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缓慢黯淡,墙壁上树图的光芒也收敛了些。
苏临靠着岩壁,闭目调息,试图用混沌星力驱散肩膀残留的麻痹感和毒素。效果有,但很慢。钥匙贴着他胸口,那烫感忽强忽弱,指向西南的大方向没变,但那种细微的偏转感更明显了。他仔细感受了一下,偏转的方向……好像和小铃铛刚才下意识指的一个方向有点重合?那是个东南偏南的角度。
是巧合,还是……那所谓的“古老小径”入口,就在那个方向?
“差不多了。”莉亚的声音响起,她一直守在入口监听,“外面至少半小时没任何异常动静了。那些‘眼睛’的红光好像也退远了。”
苏临睁开眼,站起身。其他人也都准备好了。红叶把最后一点发光沙子用布包好塞进怀里(当应急光源和止血粉),老摩根背起他那个装着破烂设备的包,小铃铛紧紧挨着莉亚。
苏临俯身,小心翼翼地把颜如玉从沙池里抱出来。沙子簌簌滑落,她身体很轻,软绵绵的。莉亚上前帮忙,用一个准备好的、用植物纤维和布料临时编成的简易背带,将颜如玉稳妥地固定在苏临背上,尽量减少对他左肩的压力。
“走。”苏临说。
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间散发着安宁与悲伤气息的石窟,重新踏入外面潮湿、黑暗、充满不确定的沼泽。
小铃铛走在最前面,闭着眼睛,脚步很慢,时不时停下来,侧着耳朵,或者皱着小鼻子嗅一嗅。林子里光线昏暗,只有零星的、惨绿色的苔藓光。空气里弥漫着腐烂植物和淤泥的味道。
“这边……”小铃铛指了一个方向,那是与返回石厅和径直前往永夜峡谷都不同的、深入沼泽更东南腹地的方向。
没有路。只有盘根错节的树木,垂落的藤蔓,深浅不一的水洼和泥潭。
他们跟着小铃铛,在几乎无法下脚的植被和地形中艰难穿行。红叶走在苏临旁边,随时准备接手背人。莉亚殿后,箭搭在弦上,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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