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山谷被浓得化不开的雾裹着，湿冷的雾气往脖子里钻，远处的树影在雾里晃，看着像鬼影。
苏临站在石屋门口，左手垂在身侧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肩膀的绷带——虽然能自己站着走了，但伤处肯定还疼，脸色依旧透着病态的白。他望着雾里的废村，眼神飘得远，像是在看几十年前的事儿。
颜如玉蹲在地上摆弄早餐，撕开能量棒包装时，手指还带着点隔夜的僵硬。经过一夜休整，她气色好了些，但捏着塑料包装袋的手指泛白，眼底的愁绪压根没散——这荒山野岭，真能躲多久？
“这地方，你以前来过？”她把能量棒递过去，声音放轻，带着点试探。
苏临接过，指尖碰了下她的手，还带着点凉。“就小时候跟着爸妈来过一次。”语气听着淡，可尾音里藏着的东西，颜如玉一耳朵就听出来了——那是压在心底的沉。
“他们……是什么样的人？”颜如玉攥着自己的能量棒，声音更低，生怕碰疼了他的伤疤。
苏临沉默了两秒，目光依旧黏在远处的雾上，缓缓开口：“我爸是个老理想主义者，一门心思钻生命起源那事儿，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。我妈就务实多了，总想着拉他一把，怕他走太远收不回来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眼尾扫过远处的雾，像是在看很远的过去，“可惜，最后还是一起……迷了路。”
“迷路”两个字像针，扎得颜如玉心口一紧。是失踪？还是……她不敢再问，只能低头啃着没味道的能量棒，石屋里静得只剩咀嚼声。
鹰瞳靠在门口警戒，耳朵上的微型接收器闪着绿光，手指时不时按一下，显然在监听外面的动静。突然，他脸色瞬间沉下来，快步凑过来，声音压得像蚊子叫：“帝尊，不对劲！叛徒那边动真格了，居然调用了天眼系统的权限，正扫南部山区呢！这地方的干扰虽强，但咱们待久了，迟早被揪出来！”
苏临早有预料似的点头，转身时肩膀动了下，疼得他眉峰蹙了蹙，却没耽误动作。他抬手指向村后那座被雾裹得严实的山峰，眼神沉得像潭水：“去那儿。”
“山上有啥？”颜如玉赶紧跟上，扶着他的胳膊。
“藏得更深的地方，也是我爸妈当年真正想藏东西的地儿。”苏临的目光扫过她，带着点深意，“说不定，能找到‘钥匙’的线索。”
“钥匙”！这俩字砸得颜如玉心头一跳，手里的力气都大了点——那可是她爸妈研究的核心，是一切祸事的根！
没工夫多问，三人立刻收拾东西。苏临犟得很，明明胳膊抬着都费劲，却死活不让人扶，自己拄着根断树枝走，速度慢得像蜗牛。鹰瞳在前面开路，匕首“唰唰”砍着挡路的藤蔓，硬生生劈出条道。苏临走几步就停一下，盯着路边石头上的刻痕看，那眼神，像是在认老熟人。
越往上走，雾越浓，能见度不足五米。周围的树长得歪歪扭扭，枝干在雾里张牙舞爪，活像披了黑布的鬼，气氛阴森得让人后背发毛。
“这雾不对劲。”鹰瞳握紧了腰间的枪，声音发紧，“太浓了，还带着股怪味儿。”
苏临眯着眼吸了口气，鼻翼动了动——空气中除了湿气，还有丝极淡的能量波动。“是天然迷障，再加上点人为的手脚。跟着我走，一步都别错。”
他像是闭着眼都能找到路，在雾里绕来绕去，脚步没半点犹豫。可就在这时，他突然停住，耳朵动了动，眼神瞬间冷下来，扫向左边的灌木丛：“有人。”
声音压得极低，像冰碴子。
鹰瞳瞬间把颜如玉和苏临护在身后，枪口“咔哒”一声上膛，死死对准那片晃悠的灌木。
“哗啦——”
灌木丛突然被撞开，一个人影踉跄着滚出来，脸朝下摔在泥里，半天没爬起来。
那人穿得像当地山民，头发白得像雪，脸上全是褶子，身上沾的泥和草屑能搓成球，看着像是在山里跑了好几天。他抬起头，看见黑漆漆的枪口，先是吓得一哆嗦，可当目光落到苏临脸上时，眼睛突然瞪得溜圆，嘴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，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不顾鹰瞳的枪口，“噗通”一声跪在泥里，朝着苏临磕了个响头，一口带着山腔的普通话，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：“守……守墓人阿贡……拜见……少主！”
少主？！
颜如玉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差点没站稳——苏临啥时候多了个“少主”的身份？
鹰瞳也愣了，握枪的手都顿了半秒，转头看向苏临，眼里全是疑惑。
苏临盯着跪在地上的老头，眉头拧了下，眼底先闪过点疑惑，随即又沉了沉，像是早有预料。他往前挪了两步，伸手虚扶：“老人家，起来说，你认错人了吧？”
阿贡却死活不起来，抬起布满血丝的老眼，盯着苏临的眉眼，越看越激动，老泪顺着皱纹往下淌：“错不了！绝对错不了！这眉眼，这气度……跟老爷年轻时一模一样！当年老爷留下话，说要是有人能闯过这迷魂瘴，直上听云峰，那一定是少主回来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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