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莼与索图羿一战后,金莱国都一众世家已然是无人不晓她之名姓,兼又打听得到她来自天外,身后无有世家支持,这份实力加上背景,便足以令这诸多世家心头火热,恨不得早日将之拉拢过来。
仅是两三日里,登门拜访的世家文士就已踏破门槛,数量多到司阙仪都看了心惊。
然而赵莼却一人未见,自那日从贲星台上回来后,此人就好似什么都未曾发生一般,偶尔入定修行,偶尔又向司阙仪指点两句,待后者问她心中所想,赵莼便只答了一个字——
等。
川西道,湎州城内。
司阙澹云亦是在等,她将族中长老召至堂前,手中握起一封今早才从国都发回的传书,看神情之上,竟是兴奋难掩。
“此是分家族人从历京发回的急信,”她扬起手来,径直把传书递给了下首的崇文长老,并点头道,“信上所言都是德音亲笔,看近日索图家的动静,应当是先于我等知晓此事,亦可拿来做个见证。”
见崇文长老接信阅下,司阙澹云声音不停,继续道:“信中写了,由我司阙氏推选的伴读,即族人司阙仪的那位恩人,如今功行三品,已是在姑射学宫的上院当中,就任了座师一职。”
言罢,她垂下目光看了眼两侧之人,不等他们表露惊讶,就先提起笑意,道:“又说赵上师任了座师之后,便得索图家的那位三品文士主动邀斗,二人于贲星台上分了高下,最终是由赵上师大败索图羿。当下历京城内,怕不都在谈论此事!”
若说前一件事还算令人惊讶,这后头斗败索图羿的事迹,才真是叫堂下长老一片寂静,久久未语。
诚知司阙澹云作为家族老祖,绝不会以这种事情蒙骗众人,诸位长老还是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崇文,见他脸色煞白,拿信的双手微微发颤,便知信上内容和司阙澹云所讲的一般无二了。
旋即有人站起身来,欣喜言道:“恭喜老祖宗,我司阙氏若能攀上这样一位强者,想必过不了多久,就能与索图家、巢家和太守府分庭抗礼。”
这话说得天真,亦带有些许兴奋过头的夸张成分,司阙澹云叹了一声,不赞同道:“家族兴业何能倚仗外人,赵上师实力虽强,与我司阙氏的关系却委实不算深厚。何况她自天外而来,又有着这样一身功行,若真想接受世家招揽,享用荣华富贵,就不会在我司阙氏中隐姓埋名数年不出了。
“我见她言辞当中对世家门阀毫无兴趣,揪着此事不放,或还会引起她的反感,所以回信之上,已嘱咐了分家族人不许前去打扰。”
话音落下,见诸位长老果真露出失望神情,司阙澹云话锋一转,又提及赵莼任职座师之后,原本的伴读名额便空置了出来,现下可再选一人进入学宫,这才叫堂下众人重新有了喜色。
至于那回信内容,除了几句叮嘱族人的告诫话语,实还有一封密信要交托于赵莼之手,就不是崇文长老等人能够知晓的了。
便当司阙德音拿着密信前来,特地委托了司阙仪上前通传,不想后者却摇了摇头,轻声言道:“今日有人前来传旨,已是将赵上师给唤走了,姐姐若有何要事,不妨先告知于我,待赵上师归来之后,我再将此事向她转告。”
司阙德音想了想,欣然同意道:“如此也好,只是这封密信由老祖指名,非要交到赵上师手上不可,仪妹拿去后,可千万不能给别人看了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司阙仪承诺道。
司阙德音又道:“对了,仪妹你说赵上师被人请走,可知是去了哪家?”
她道这几日里,赵莼门前一直访客不断,便还以为是哪家门阀请动这尊大佛,将其给邀约了过去。只可惜司阙氏中没有三品文士,更比不过京城这些世族根基深厚,如此一位炙手可热的人物放在跟前,却也叫老祖宗畏首畏尾,不敢与旁人相争。
司阙仪接过密信,略有些语焉不详道:“看着不像世家中人,倒像是祭酒门前的侍从官。”
“那便是武御科的婴台祭酒了,”司阙德音思索道,“赵上师大败索图羿,如今已是学宫内的头等人物,理应被祭酒召去一见。”
二人便多议论了两句,想着主人家不在,司阙德音也不好在此久留,当下告辞离去,并不知前来传旨的侍从官虽是祭酒麾下,但却不是那位武御一道的祭酒婴台知秋。
侍从官姓巢名礼,亦是出身门阀,赵莼对此有些印象,想起这是湎州城内,堪与索图氏平起平坐的广桐巷巢家。
而眼前这人功行四品,不说湎州城,就是放到国都境内,也足以支撑起一个规模不算太小的家族,但如今,此人却甘愿俯首,感恩戴德地做起了祭酒门前的僮仆,甚至在殿前嘱咐赵莼道:“大祭酒在内,还请上师谨言慎行,莫要失了礼数。”
姑射学宫在金莱国的大祭酒名为弥天,其虽为乾明界天本土人士,国都当中却没有与之姓名相符合的氏族,这便代表着她多半不是金莱国出身,此大祭酒一职,也极有可能是上头直接指派。
故比起其它三位祭酒,弥天所知晓的内情,定然是只多不少。
赵莼微微颔首,倒没有对巢礼此言作出答复,她信步往前落去,心说三千世界内,仙人大能都已见了不少,何至于向二品文士卑躬屈膝,感激涕零。
且在冥冥之中,她也不觉得这位弥天祭酒会是什么和善之辈。
还得是水来土掩,见招拆招了。
走入殿内,便知殿中主人绝非文士当中喜好附庸风雅的一类人物,四面布置简单开阔,甚至连书画摆设都少得可怜。一路往前走去,只能看见两壁之上,若隐若现有许多龙飞凤舞,洒脱不羁的墨迹,虽字体不一,但还能看出是出自同一人之手。
赵莼收敛目光,自身却落入殿中主人的眼里,那人身躯极为伟岸,如同是凝现在殿内的一尊法相,叫赵莼抬眼一望,不觉有些吃惊。
这位弥天祭酒,竟真如神话传说中言,乃是那三头六臂之身!
喜欢她是剑修请大家收藏:(m.suyingwang.net)她是剑修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