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鸢恍然大悟,抬手一拍脑门:“奴婢明白了!萧承耀为了玉如意必然赴宴,等他满心欢喜想要低价诓骗甚至强夺珍宝时,咱们当场拆穿珍宝的门道,再把老布商与一众被他欺压过的商户请到现场,当众拿出他强抢货物、殴打百姓的凭据,人证物证齐聚,届时苏老先生在场,一众受邀赴宴的文人、世家子弟皆是见证,他就算有永安侯撑腰,也难以遮掩丑事。”
“只这一步还不够周全。”沈清沅摇了摇头,指尖捻起一片飘落的樱花瓣,放在鼻尖轻嗅,“萧承耀身后有永安侯兜底,就算当场丑态百出,永安侯也能花费钱财疏通关系抹平事端。我还要借右相与永安侯之间暗藏的矛盾,让右相无意间得知此事,右相素来忌惮永安侯权势日渐壮大,巴不得抓住对方把柄削弱势力,知晓萧承耀惹下祸端,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打压对手的机会,如此层层牵制,萧承耀这一回定然栽个大跟头。”
说话间,管事婆子捧着一摞府中采买账本顺着回廊走来,躬身行礼之后将账本放到茶案一侧:“大小姐,这是本月各处采买明细,账房已经核对完毕,请您过目。另外,城郊布商李掌柜托他的儿子送来谢礼,一匣子自家晾晒的蜜饯果脯,还有一封亲笔书信,再三恳请小姐帮忙追回被抢的云锦。”
沈清沅随手拆开书信,信纸上字迹歪歪扭扭,字字句句皆是老掌柜的心酸无奈,字里行间满是对萧承耀的愤懑与走投无路的愁苦,就连家中幼子生病无钱抓药、全家靠着粗粮果腹的琐事都一一写明。沈清沅看完轻轻叹了口气,将书信叠好收进袖中,吩咐锦鸢:“收下蜜饯,回赠老掌柜五十两纹银,先帮他渡过眼下难关,告知他安心休养腿脚,被抢走的云锦不出十日定然全数归还。另外派人暗中收集近三年萧承耀在京中各处强买强卖、欺压商贩的证据,凡是受过他欺凌愿意出面作证的商户,都妥善安置,许诺事成之后由侯府出面保障他们日后安稳经营。”
锦鸢应声领命,转身下去安排人手办事。青禾则拆开装蜜饯的木匣,琥珀色的青梅、玫红色的桃脯层层码放,甜香扑面而来,她捏起一颗蜜渍青梅递到沈清沅嘴边,沈清沅张口吃下,酸甜滋味在舌尖化开,烦躁心绪消散大半。
转眼日头偏西,侯府管家匆匆赶来临水轩,躬身禀报:“大小姐,方才永安侯府派人送来请柬,三日后永安侯府设宴宴请京中世家子弟,特意点名邀您赴宴,萧小侯爷亲自在请柬末尾附言,说是当日要与您商榷前日绸缎庄的小过节。”
沈清沅接过烫金请柬翻看两眼,忍不住嗤笑出声:“这萧承耀倒是心急,前日被我顶撞怀恨在心,想借着家宴的由头当面刁难,想要落我的面子,正好顺水推舟,借着这场宴会打探永安侯府近况,顺便探探萧承耀的虚实。替我回帖,准时赴宴,备上寻常点心当作贺礼即可,不必过分铺张。”
管家领命退下,青禾面露担忧:“小姐,萧承耀存心找茬,永安侯本就对咱们永宁侯心存芥蒂,赴宴怕是暗藏凶险,要不咱们寻个托词推脱不去?”
“越是对方设下鸿门宴,越要亲自前往。”沈清沅晃了晃蒲扇,目光望向远处池水中嬉戏的锦鲤,“不入虎穴焉得虎子,赴宴既能摸清永安侯父子的底线,还能趁机散播苏老先生即将举办古玩雅集、展出前朝玉如意的消息,萧承耀在自家宴席之上听闻珍宝讯息,只会更加迫切想要赶赴雅集,省去咱们后续费力散播风声的功夫。”
夜幕缓缓降临,晚霞褪去色彩,一轮弯月爬上树梢,侯府各处点亮琉璃宫灯,暖黄灯光透过窗纱洒落在庭院地面。沈清沅用过晚膳,回到自己居住的汀兰院,案头已经摆满下人搜集而来的萧承耀过往劣迹卷宗,厚厚一摞纸张记录着近三年数十桩欺压百姓、强夺财物的旧事,其中有不少商户因为惧怕永安侯权势,只敢私下记录经过,不敢公开出面作证。
沈清沅坐在梨花木书案前,借着烛火一页页翻看卷宗,锦鸢端来温热的莲子羹放在手边:“小姐忙了大半日,先歇歇用些羹汤,搜集证据的下人已经分头去往京城东西两市,陆续联络受害商户,已有十二位商户答应在古玩雅集当日到场作证,剩下的人还在做思想工作。”
沈清沅舀起一勺莲子羹慢慢品尝,软糯清甜的莲子抚平了连日操劳的疲惫,她指尖点着卷宗上一处记录:“这里记载去年萧承耀强抢城东玉器铺的冰种翡翠摆件,害得玉器铺掌柜变卖宅院偿还亏损,明日派人专程拜访这位掌柜,许诺帮他追回翡翠,这位掌柜深耕玉器行当多年,恰好能在雅集之上帮忙鉴别咱们用来做饵的玉如意真伪,一举两得。”
夜深露重,窗外传来蛐蛐的低鸣,沈清沅处理完大半卷宗,揉了揉发酸的眉眼,正要歇息,门外传来小丫鬟的通报,说是永宁侯从朝堂归来,唤她前往主院书房问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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