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
暮春将尽,初夏的风裹着庭院里残留的花香,慢悠悠拂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雕花窗棂。日光透过层叠的梧桐枝叶,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碎影,暖而不燥,柔而不慵,正是一日里最惬意的辰光。
沈清辞斜倚在廊下铺着锦缎软垫的美人靠上,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软缎襦裙,乌发仅用一支莹润的白玉簪松松挽着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添了几分慵懒随性。她手中把玩着一枚圆润的蜜蜡手把件,目光落在庭院里追逐嬉闹的几只雀鸟上,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。自打前些日子处理完府中旁支借机生事的琐碎纠葛,又帮着兄长沈砚之理清了城外田庄的账目,连日紧绷的心弦总算得以松弛下来。往日里侯府大小事务接踵而至,桩桩件件都需她费心斟酌,难得如今偷得浮生半日闲,倒让她生出几分恍如隔世的闲适。
“小姐,刚从后厨取来的新焙雨前龙井,还有您前日吩咐灶上做的莲子糕、玫瑰酥,都摆好了。”贴身侍女晚翠端着描金食盘缓步走来,脚步轻得如同踏在流云之上,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。她将青瓷茶盏、细瓷点心碟一一摆在廊下的梨花木小几上,动作娴熟又细致,眉眼间带着笑意,“今日天公作美,不冷不热,正适合在廊下喝茶散心,比闷在屋内舒坦多了。”
沈清辞收回目光,抬手接过温热的茶盏,指尖触到薄瓷的微凉,沁人心脾。她浅啜一口茶汤,清冽的茶香瞬间在舌尖散开,甘醇回甘,驱散了晨间残留的些许倦意。“这雨前茶倒是新鲜,想来是江南那边刚送来的贡品吧?”
“正是呢,侯爷昨日刚收下江南故友送来的茶礼,特意挑了最好的一罐送来西跨院,说小姐素来爱饮茶,让奴婢仔细烹煮。”晚翠一边整理着桌案上的点心,一边絮絮说道,“不光有龙井,还有碧螺春、君山银针好几样名茶,府里几位夫人小姐都眼馋得很,只是侯爷唯独偏爱给小姐留着。”
沈清辞闻言莞尔,指尖轻轻敲击着茶盏边缘。她这位父亲永宁侯,在外是执掌兵权、威严凛凛的朝堂重臣,回了府中,却唯独对她这个女儿百般疼宠,近乎纵容。穿越到这个架空王朝成为侯府嫡女已有数载,从最初的忐忑不安、步步为营,到如今渐渐融入这份亲情与生活,她早已把这座朱门深院当成了真正的家。前世身为现代社畜,终日奔波于工作琐事,连片刻清闲都难得,如今这般衣食无忧、亲人相伴的日子,倒像是一场温柔绵长的美梦。
“父亲向来心细。”沈清辞笑着捏起一块莹白的莲子糕,入口软糯清甜,莲子的清香混着麦芽糖的微甜,甜度拿捏得恰到好处,“灶上的点心手艺越发精进了,比城中老字号的糕点铺子还要美味。”
晚翠听得欢喜,正欲接话,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,伴随着少女清脆灵动的笑语声,打破了庭院的静谧。“清辞姐姐!我可算寻到你啦,躲在这里享清闲,倒把我们一干人丢在一旁!”
话音未落,一道娇俏的身影便掀着湘妃竹门帘走了进来。来人是御史大夫家的嫡女苏灵溪,与沈清辞自幼相识,乃是京中闺阁里最要好的挚友。苏灵溪今日穿了一身桃红色绣海棠花的罗裙,梳着双环髻,鬓边簪着两朵新鲜的茉莉,走起路来环佩叮当,眉眼弯弯,像极了春日里枝头最鲜活的桃花,一身朝气扑面而来。她身后还跟着两位姑娘,一位是礼部侍郎之女温若云,性情温婉娴静,举止端庄得体;另一位则是镇国将军府的小郡主赵瑶,性子爽朗直率,不爱闺阁里扭捏做态,活脱脱一副假小子模样。
三人结伴而来,一进院子便齐齐望向廊下的沈清辞,眼中皆是笑意。
沈清辞放下茶盏,直起身笑着招手:“原来是你们三位稀客,快过来坐。我当是谁在门外嚷嚷,隔着老远就听见灵溪你的声音,整座侯府怕是都要被你震得晃一晃了。”
苏灵溪快步走到廊下,毫不拘束地挨着沈清辞坐下,拿起一块玫瑰酥便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道:“还不是听闻你近日无事,特意结伴来找你闲聊解闷。京城里近来新鲜事一桩接着一桩,我们憋了一肚子趣事,就等着讲与你听呢。”
温若云款款落座,对着沈清辞屈膝行了半礼,柔声细语道:“沈姐姐安好。我们几人在家中闷得无聊,想着你这里景致清幽,便贸然前来叨扰,还望姐姐莫要见怪。”
“若云妹妹说笑了,平日里想请你们来做客都难,何来叨扰一说。”沈清辞示意晚翠添上茶具,又将点心碟往几人面前推了推,“快尝尝新做的点心,再饮杯热茶润润喉。瑶儿郡主,别站着了,随意坐便是,在我这里不必讲那些繁琐规矩。”
赵瑶大大咧咧地摆摆手,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凳上,拿起茶盏咕咚喝了一大口,完全没有寻常贵女的娇柔姿态。“清辞姐姐最是通透,不像我府里那些嬷嬷,整日盯着我行规矩、学女红,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。”她撇了撇嘴,一脸苦不堪言的模样,“说起来我这几日过得可太煎熬了,我母妃非要逼着我学描眉梳髻,还要练习弹奏箜篌,我天生手脚粗笨,握剑都比握琴弦顺手,哪里学得会这些娇柔玩意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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