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
暮春的风裹着淡淡的槐花香,掠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雕花窗棂,卷起窗台上摊开的半卷诗书,纸页簌簌轻响,惊飞了停在花枝上啄食花蜜的两只白头雀。沈清辞支着下颌斜倚在铺着软锦的贵妃榻上,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腰间系着的羊脂玉络子,目光落在院中正烹煮泉水的紫砂茶炉上,眉眼间带着几分难得的闲散慵懒。
身边贴身侍女晚翠正垂着眉细细擦拭一套冰裂纹青瓷茶具,布巾擦过杯壁,漾开一层清润莹亮的水光,她抬眼觑了自家小姐一眼,忍不住轻声开口:“小姐今日倒是安稳,前几日府里上下忙得脚不沾地,您还日日往前厅跑,今日反倒闭门不出,连侯爷派人来请您去前院赏牡丹,都被您婉拒了。”
沈清辞闻言低低笑了一声,抬手捻起一块搁在描金漆盘里的桂花酥,酥皮松软,一捏便落下细碎的糕渣,她慢悠悠送入口中,清甜桂香在舌尖化开,才不紧不慢地回话:“前几日是不得已周旋,如今风波暂歇,何苦还要凑那热闹。前院牡丹开得再繁盛,底下藏着多少打量算计的眼睛,你我心里都清楚,倒不如咱们这西跨院清净,煮一壶新雨前茶,看云卷云舒,省心许多。”
晚翠将茶杯整齐摆放在乌木茶案上,顺势叹了口气:“说来也是委屈小姐,明明您从未主动争过什么,偏府里各方心思都往您身上缠。二夫人那边昨日还遣了贴身嬷嬷送了一匣子上等胭脂,话里话外都在探问侯爷是否有意为您择定世家郎君,三姑娘沈清柔更是借着送针线的由头,蹲在我院子外头绕着弯子打听您近日可有与外男相见。”
提到沈清柔,沈清辞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戏谑,唇角弯起一点玩味的弧度。她穿越到这永宁侯府已有数年,从最初惶惶不安的庶女,步步为营稳住自身立足之地,早已将府中各人的心性摸得通透。嫡母二夫人王氏看似温和慈善,实则满心算计,一心想拿捏府中所有姑娘的婚事,用来拉拢朝堂权贵;二姑娘沈清婉性子沉稳内敛,素来不与她针锋相对,反倒三姑娘沈清柔心胸狭隘,善妒又短视,事事都要与她攀比,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,第一个凑上来打探的必然是她。
“她想打听便由着她打听,我本就无心思过早婚配,任由她们猜去,猜得越多,反倒越摸不透我的底细。”沈清辞起身缓步走到茶炉旁,炉下炭火温得恰到好处,银壶中的泉水已经泛起细密的鱼眼泡,她提起壶轻轻往盖碗中注水,沸水冲过嫩绿的雨前茶芽,瞬时升腾起一缕清渺的白雾,茶香四溢,驱散了暮春残留的些许燥热。
晚翠连忙上前接过水壶,替小姐打理煮茶的琐事:“可奴婢总觉得,二夫人这般频繁打探,怕是暗中已经盘算好了人选,想逼着您点头应允。侯爷近来在朝堂之上处境微妙,几方势力互相拉扯,二夫人定然想借着联姻之事稳固侯府势力,拿您做棋子。”
这话戳中了要害,沈清辞端起微凉的茶盏抿了一口,清苦回甘的茶汤滑入喉间,让她纷乱的心思稍稍平复。她穿越前是深耕古籍谋略的历史系研究生,深知古代世家女子的婚事从来由不得自身,皆是家族博弈的筹码。永宁侯沈毅身为镇守京畿的侯爷,手握部分京畿卫所兵权,朝堂之上文官集团与戍边武将派系僵持不下,各方官员都想与侯府结亲攀附,二夫人王氏出身文官世家,自然一心想要撮合她与文官子弟联姻,借此拉近侯府与文官一派的关系。
可沈清辞心中自有计较,文官派系看似风光,实则内里派系林立,牵扯无数朝堂纷争,若是贸然嫁入其中,往后便是无休止的朝堂风波缠身,稍有不慎便会连累自身乃至整个侯府;而手握兵权的武将世家,又多行事粗犷,规矩严苛,与她素来向往自在随心的性子格格不入。与其被动任由长辈安排,倒不如提前布局,握牢自身婚事的主动权。
“二夫人的心思我心知肚明,只是她算盘打得响,未必能遂愿。”沈清辞指尖轻轻叩击茶案,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响,“父亲虽平日对二夫人多有包容,但绝非毫无主见之人,他清楚当下朝堂局势错综复杂,贸然联姻只会将侯府推入漩涡。再者,我如今手中握着几间铺面的经营之权,每月进项丰厚,足以自给自足,不必仰仗婚配换取依仗,这便是我最大的底气。”
晚翠眼中一亮,随即又生出顾虑:“铺面生意虽稳,但女子终究要依靠夫家立足,单凭产业,终究堵不住府里旁人的闲话,外头世人也会诟病女子抛头露面经商,有损侯府体面。”
“体面是活给旁人看的,日子却是过给自己的。”沈清辞回头望向窗外天际,天边流云层层叠叠,时而舒展如棉絮,时而聚拢如层峦,变幻无定,恰似眼下变幻莫测的局势,“旁人爱嚼舌根便由他们去,我沈清辞行事,只求问心无愧。况且我打理铺面从未亲自抛头露面,皆是交由可靠掌柜打理,对外只称是侯府置下的产业,旁人挑不出半分错处。二夫人即便想拿此事做文章,也抓不到把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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