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姑娘被她看得心头发慌,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却被李嬷嬷用眼神制止了。李嬷嬷放下佛珠,沉声道:“沈嫡小姐,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讲。柳姑娘是太后身边的人,岂会做出这种事?你若是拿不出证据,就是诬陷宫里的人,这罪名你担得起吗?”
“证据?”沈微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转头对门外喊道,“福伯,你进来吧。”
随着她的话音,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者走了进来,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铜盆。福伯是侯府的老管家,做事向来稳重,府里上上下下都敬他三分。他走到沈微婉身边,躬身道:“小姐,您要的东西带来了。”
沈微婉指了指铜盆里的东西,对众人说:“这是我让福伯从柳姑娘方才坐的椅子底下找出来的。柳姑娘,你能不能解释一下,为什么你的帕子会掉在那里,帕角上还沾着一点蜜渍?”
众人定睛一看,只见铜盆里放着一块月白色的帕子,帕角处果然有一小块淡黄色的印记,凑近闻还能闻到淡淡的蜜香。柳姑娘脸色瞬间惨白,结结巴巴地说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,许是方才不小心掉的。”
“不小心掉的?”沈微婉步步紧逼,“方才喝茶时,桌上只摆了清茶,并没有蜜饯之类的甜食,你的帕子上怎么会沾着蜜渍?除非……你在来正厅之前,碰过蜜渍。而我记得,我房里的丫鬟今早刚做了蜂蜜杏仁酪,还端了一碗去给二妹妹,不巧的是,二妹妹说她不爱吃甜的,让丫鬟给柳姑娘送了过去——柳姑娘,你该不会是吃杏仁酪时,不小心把蜜渍沾到了帕子上,又在摔琉璃盏时,把帕子掉在了椅子底下吧?”
这一连串的话如同惊雷,炸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。沈清柔脸色煞白,下意识地拉了拉柳姑娘的衣袖,却被柳姑娘甩开了。李嬷嬷也察觉到了不对劲,语气缓和了些:“沈嫡小姐,你这话可有依据?不能仅凭一块帕子就断定是柳姑娘做的。”
“当然有依据。”沈微婉转头对福伯说,“福伯,你把方才在厨房查到的事跟李嬷嬷说说。”
福伯躬身道:“回嬷嬷的话,方才奴婢去厨房查问,负责送杏仁酪的丫鬟说,她今早给柳姑娘送杏仁酪时,看到柳姑娘正和二小姐在花园里说话,二小姐还塞给了柳姑娘一个小布包,柳姑娘接过之后,就把帕子落在了石桌上,丫鬟见了,还提醒过柳姑娘,可柳姑娘说‘不用管,一会儿自有人收拾’。后来奴婢去花园查看,果然在石桌下找到了一小块沾着蜜渍的糕点碎屑,和柳姑娘帕子上的蜜渍一模一样。”
真相至此已经昭然若揭。众人看向苏氏和沈清柔的眼神都变了,有惊讶,有鄙夷,还有几分幸灾乐祸。苏氏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沈微婉说:“你……你早就知道了?你故意设了这个局!”
“设局?”沈微婉嗤笑一声,“二夫人这话可真是冤枉我了。我不过是喜欢吃甜食,让丫鬟做了点杏仁酪,哪知道二妹妹会好心给柳姑娘送过去?又哪知道柳姑娘会不小心把帕子掉在花园里?至于这琉璃盏,若不是柳姑娘自己想栽赃给我,又怎么会露出这么多破绽?”
柳姑娘见事情败露,再也撑不住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哭着说:“嬷嬷饶命!是二小姐让我这么做的!她说沈嫡小姐占了侯府嫡女的位置,还处处抢她的风头,让我趁今日宫里来人,把打碎琉璃盏的罪名安在沈嫡小姐头上,让她在您面前丢尽脸面,以后在侯府就抬不起头了!我一时糊涂,才答应了二小姐,求嬷嬷饶了我吧!”
沈清柔见柳姑娘把自己供了出来,吓得腿一软,也跪倒在地,哭喊道:“母亲救我!我不是故意的!是柳姑娘她自己要这么做的,跟我没关系!”
苏氏看着眼前的闹剧,只觉得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李嬷嬷脸色铁青,厉声喝道:“够了!你们当宫里的人是好糊弄的吗?竟敢在侯府里设计陷害嫡小姐,还想栽赃宫里的人,胆子可真不小!”
她站起身,走到沈微婉面前,语气缓和了些:“沈嫡小姐,今日之事是老婆子看走了眼,错怪了你。你放心,老婆子回去之后,定会把此事如实禀报给太后,绝不会让你受委屈。”
沈微婉微微躬身,语气平静:“嬷嬷言重了。此事不过是府里的一点小误会,嬷嬷不必放在心上。只是二妹妹和柳姑娘的所作所为,还请嬷嬷秉公处理,也好让侯府上下知道,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。”
李嬷嬷点了点头,转头对身后的太监说:“把柳姑娘和沈二小姐带下去,先关在侯府的柴房里,等老婆子回去禀报太后之后,再做处置。”
太监应了声,上前架起还在哭哭啼啼的沈清柔和柳姑娘,往外走去。苏氏看着女儿被带走,急得想上前阻拦,却被李嬷嬷一个眼神制止了:“二夫人,你若是还想保住你在侯府的位置,就安分点。今日之事若是传到陛下耳中,别说你,就是整个永宁侯府,都担不起这个罪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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