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话问得尖锐,那小丫鬟吓得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:“二小姐饶命!奴婢们真的没敢用便宜蜡油!这桌案是方才大小姐让人送来的,说是老夫人要用,让奴婢们直接摆上就行,奴婢们根本没碰过蜡油啊!”
“哦?是大姐让人送来的桌案?”沈微澜看向沈清瑶,眼神里满是探究,“大姐怎么会突然想起给祖母送桌案?我记得祖母前院一直有固定的桌案用才是。”
沈清瑶被她问得语无伦次,手指紧紧攥着裙摆:“我……我只是觉得祖母那桌案旧了,想给她换个新的,难道这也有错吗?”
“换桌案自然没错,”沈微澜话锋一转,声音陡然冷了几分,“可若是借着换桌案的由头,在桌腿上涂松蜡,又故意松动青石板,想让柳三小姐出丑,那可就不是错不错的问题了,而是用心歹毒。”
“你胡说!”沈清瑶急得跳脚,“我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事?你有证据吗?”
“证据?”沈微澜笑了,转身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,打开后里面是一小块松蜡,“方才我在柳三小姐摔倒的地方附近,捡到了这个。这松蜡的味道,和桌腿上的蜡油一模一样,而且上面还沾了一点紫色的丝线——大姐,你今日穿的衣裙,不就是紫色的吗?”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沈清瑶的裙摆,果然看见裙摆边缘有一根松动的紫色丝线,和那松蜡上的丝线一模一样。沈清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后退一步,差点摔倒,幸好被身边的丫鬟扶住。
老夫人看着沈清瑶,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:“清瑶,你……你真的做了这种事?”
“祖母,我没有!我真的没有!”沈清瑶哭着摇头,想要辩解,却发现自己怎么说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沈微澜没再逼她,反而转向柳如眉,温声道:“柳三小姐,今日之事委屈你了。这琉璃盏虽贵,但终究是死物,比起你的安危,实在算不得什么。祖母素来仁慈,想必也不会真的怪你。”
柳如眉连忙起身,对着老夫人福了福身:“多谢老夫人宽宏大量,也多谢二小姐为我洗刷冤屈。今日之事是我运气不好,与旁人无关,还请老夫人不要责怪大小姐。”
她这话说得漂亮,既给了老夫人台阶下,又卖了沈清瑶一个人情,倒让沈微澜对她多了几分好感——这姑娘看着柔弱,倒是个通透人。
老夫人叹了口气,脸色缓和了些:“罢了,既然不是你的错,你就起来吧。这琉璃盏摔了就摔了,左右也不能复原。只是清瑶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沈清瑶就哭着跪了下去:“祖母,我真的知道错了!我只是……只是看柳三小姐近日和二妹妹走得近,心里嫉妒,才一时糊涂做了傻事,我再也不敢了!”
沈微澜在心里冷笑——这沈清瑶倒是会找理由,把责任推到“嫉妒”上,既显得自己情有可原,又暗指她和柳如眉走得近是错。
老夫人显然也听出了沈清瑶的言外之意,脸色又沉了沉:“你嫉妒便可以做这种阴私勾当?若是今日摔了琉璃盏的是微澜,或是其他王公贵族家的小姐,你可知会给侯府惹来多大的麻烦?从今日起,你禁足三个月,在自己院里好好反省,抄写《女诫》一百遍!”
“祖母!”沈清瑶还想求情,却被老夫人冷冷打断:“不必多说,就这么定了!锦书,把大小姐送回院里,没有我的允许,不许她出来!”
锦书应了声,带着两个丫鬟上前,半扶半架地把沈清瑶带走了。沈清瑶走的时候,回头狠狠瞪了沈微澜一眼,眼神里满是怨毒,沈微澜却只当没看见——这点手段就想跟她斗,还嫩了点。
处理完这事,老夫人看着沈微澜,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:“微澜,今日多亏了你,不然我倒真要错怪了如眉这孩子。你心思缜密,遇事冷静,比清瑶强多了。”
“祖母过奖了,孙女儿只是不想看见有人被冤枉罢了。”沈微澜谦逊道,心里却在想——这沈清瑶也太沉不住气了,不过是点小事就动了歪心思,以后怕是还会找她麻烦,得想个办法彻底解决才行。
柳如眉也上前,对着沈微澜福了福身:“今日多谢二小姐,若不是你,我今日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改日我定要登门道谢。”
“举手之劳,柳三小姐不必放在心上。”沈微澜笑着摆手,“时辰也不早了,柳三小姐若是累了,不如先去客房歇息片刻,我让人给你准备些点心茶水。”
柳如眉点头应了,跟着丫鬟去了客房。老夫人也有些乏了,被锦书扶着回了内院。沈微澜看着众人散去,才转身回了西跨院,青黛早已在院门口等着她,脸上满是兴奋:“小姐,您今日真是太厉害了!几句话就把大小姐的阴谋拆穿了,看得我都解气!”
“厉害什么?”沈微澜笑着摇头,“不过是运气好,恰好发现了破绽罢了。沈清瑶这次吃了亏,肯定不会善罢甘休,以后咱们得更小心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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