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煜脸上的笑容僵住。他原想借着镇南王世子的由头,试探沈清辞的态度,却没想她如此油盐不进。
亭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只见苏明轩陪着位身穿蟒袍的中年男子进来,正是户部尚书周显。周显看到沈清辞,眼睛一亮,快步走上前:原来是沈小姐,真是巧啊。
沈清辞认得他,这位周尚书是二皇子的人,前些日子还在朝堂上参了她父亲一本。她淡淡颔首:周大人。
周显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冷淡,自顾自地笑道:听闻沈小姐在经商上颇有天赋?前些日子那成衣铺的法子,真是妙极了。他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赵承煜身上,殿下,依下官看,不如让沈小姐来打理皇家商铺?定能......
周大人说笑了。沈清辞不等他说完就开口,臣女不过是玩票性质,哪敢担此重任?再说了,皇家商铺有周大人打理,岂会需要旁人插手?她特意加重周大人打理几个字,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。
谁不知道周显打理的皇家商铺亏空越来越大,他自己却中饱私囊赚得盆满钵满。这话戳中了周显的痛处,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:沈小姐这是什么意思?
没什么意思。沈清辞站起身,对着赵承煜屈膝行礼,殿下,臣女突然想起还有事,先行告辞了。
赵承煜皱眉,刚要挽留,就见沈清辞转身往外走,步履从容,丝毫没有留恋之意。苏明轩想上前拦着,却被沈清辞一个眼刀逼退。
妹妹留步!赵承煜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。
沈清辞停下脚步,却没有回头:殿下若是想谈公事,大可去侯府找家父。若是想赏花,京中多得是好去处。臣女告辞。
看着沈清辞消失在园门口的背影,周显气急败坏地说:殿下,这沈清辞也太放肆了!
赵承煜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株墨牡丹,眼神晦暗不明。他原以为沈清辞只是个娇纵的侯府千金,却没想如此伶牙俐齿,软硬不吃。
有趣。赵承煜忽然笑了,越来越有趣了。
沈清辞坐上马车,绿萼递过来一块手帕:姑娘刚才真是太解气了!没瞧见周显那脸色,跟吃了苍蝇似的。
沈清辞擦了擦手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这才只是开始。他们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沈清辞?未免太天真了。
马车刚走到街角,忽然停了下来。绿萼掀开车帘问:怎么了?
车夫指着前面:姑娘,前面好像出事了。
沈清辞探头望去,只见街角围了一群人,隐约能听到争执声。她皱了皱眉:去看看。
拨开人群,只见一个身穿粗布衣衫的少年被几个家丁围在中间,地上还散落着些草药。那少年虽被打得嘴角流血,却依旧梗着脖子,眼神倔强:我娘等着这些药救命,你们不能抢!
为首的家丁冷笑:救命?我们家公子看上你的药,是给你面子!识相的就赶紧滚,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!
沈清辞认出那家丁身上的服饰,正是苏府的。她心里冷笑,刚想上前,就听人群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:光天化日之下,抢东西还打人,苏家的规矩就是这样?
众人纷纷回头,只见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站在那里,身姿挺拔,眉眼冷峻,正是镇南王世子萧玦。
那几个家丁见了萧玦,脸色瞬间白了,结结巴巴地说:是...是萧世子。我们...我们只是...
萧玦没理他们,径直走到少年面前,蹲下身看了看地上的草药,又看了看少年脸上的伤,眼神冷了几分:这些药,我买了。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少年,去给你娘买药,剩下的钱看伤。
少年愣了愣,接过银子,眼圈瞬间红了:谢...谢谢公子。
萧玦站起身,目光扫过那几个家丁:回去告诉苏明轩,再让我看到苏家的人仗势欺人,就别怪我不客气。
家丁们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人群渐渐散去,萧玦转身要走,却看到站在一旁的沈清辞,愣了愣,随即拱手行礼:沈小姐。
萧世子。沈清辞回礼,看着他,忽然笑了,没想到世子不仅会打仗,还会英雄救美。
萧玦的耳根微微泛红:沈小姐说笑了,只是路见不平而已。
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,这才是真君子。沈清辞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真诚的赞赏,不像某些人,只会窝里横。
萧玦看着她明媚的笑容,心里忽然一动,刚想说些什么,就听沈清辞道:世子若是没事,不如随我去个地方?
去哪里?
去了你就知道了。沈清辞笑着眨了眨眼,转身往街角的茶馆走去。萧玦看着她的背影,犹豫了一下,也跟了上去。
茶馆二楼的雅间里,沈清辞点了壶碧螺春,笑着说:世子可知,你刚才帮的那个少年,是前几日在成衣铺帮过我的老人家的孙子?
萧玦愣了愣:原来如此。
这就叫缘分。沈清辞端起茶杯,我敬世子一杯,多谢你帮了我的故人。
萧玦举杯与她碰了碰,目光落在她脸上,轻声道:沈小姐不必客气。说起来,那日在成衣铺,倒是我该谢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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