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门静静悬浮在断崖边缘，边缘流淌着液态的光晕，像融化的星辰缓缓滴落。门内的水神宫景象已清晰可见——澄澈的天空，流淌的河流，水晶植物折射着柔和的光，还有远处那座巍峨的千丈宫殿，九道水环缓缓旋转，散发出令人敬畏的神威。
守卫蓝霜与四名护卫已退至门侧，躬身相迎。
“小主，请。”蓝霜的声音恭敬而克制，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急迫。
南宫玥璃却在这时停下了脚步。
她转过身，目光越过临时光门，穿过正在逐渐合拢的界壁缝隙，望向更遥远的虚空深处——那里，是玄灵界的方向。
尽管隔着无尽虚空、层层界域，根本什么也看不见，但她的眼神却仿佛穿透了一切阻隔。
顾南也停下脚步，与她并肩而立。
两人谁都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站着，目光投向同一个方向。
蓝霜等护卫见状，虽有不解，却也知趣地保持着沉默，只是眼神交汇间带着几分探究——这两位刚从下界归来的“小主”和她的道侣，似乎有着许多故事。
***
玄灵界，南圣宫。
此时正是黄昏时分，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。
宫前广场上，那座新立的“主宰丰碑”前，几个穿着南圣学院制服的少年正在打扫落叶。丰碑高达三丈，通体由玄晶石雕刻而成，正面是顾南与南宫玥璃并肩而立的浮雕，背面刻着他们在玄灵界的功绩——镇压邪魔、统合万宗、重建秩序、开辟新时代。
“你说，主宰大人和神女娘娘现在到哪儿了？”一个圆脸少年一边清扫，一边抬头望向天空。
旁边高瘦的少年摇摇头：“谁知道呢？玄风长老说，他们要去的地方叫‘神界’，离咱们这儿远得没法想象，连光都要飞好几万年。”
“好几万年？！”圆脸少年咋舌，“那……他们还会回来吗？”
高瘦少年沉默了。这个问题，学院里很多人都在问，但没人知道答案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微风拂过广场。
风很轻柔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。它绕过丰碑，拂过少年们的发梢，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儿，然后缓缓消散。
少年们都没在意，继续低头打扫。
只有南圣宫深处的玄风长老，忽然从闭目调息中睁开眼。他走到窗边，望向天空，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。
“臭小子，走这么远了还惦记着家里。”他低声笑骂，眼眶却微微发红。
那阵风里，他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——那是顾南的空风道种独有的波动，跨越了无尽虚空，微弱却坚定地传递过来。
不是求救，不是告急，只是一声问候，一句告别。
神界，界壁之外。
南宫玥璃的眼眶微红，嘴角却带着笑意。
“我好像……听到玄风长老在骂你。”她轻声道。
顾南也笑了：“那老头肯定是发现我留的那缕风了。走的时候偷偷藏的，想着万一有什么急事能传个信，没想到第一个传回来的是他老人家的唠叨。”
“你就该被唠叨。”南宫玥璃嗔怪地看他一眼，“这么大个人了，还玩这种小把戏。”
话虽这么说，她的手却悄悄握紧了顾南的手。
两人再次望向虚空深处。
那里有他们的故乡，有并肩作战的战友，有仰望他们的后辈，有他们守护过的山河与生灵。从灵风镇的小小灵徒，到清风门的内门弟子，再到界域战场的抗魔统帅，最终成为玄灵界的主宰——一路走来，步步血火，却也步步生莲。
“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，你连御风术都施展得歪歪扭扭。”顾南忽然说。
南宫玥璃脸一红：“你还说！那次明明是你故意使坏，把我引到风灵混乱的地方！”
“不那样怎么能让某人主动来请教我？”顾南挑眉，一脸无辜，“我可是为了促进同门友爱。”
“呸，你就是想看我出丑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，那些年的青涩岁月仿佛就在昨日。
而后来的血魔深渊、界域战场、邪神降临……一次次生死考验，一次次并肩作战。南宫玥璃为救他而重伤濒死，他为救她而独闯九幽；她在最终神战中燃烧神魂化作冰泪屏障，他在她沉睡时日夜守候，最终引动众生信念，双双登临神境。
太多回忆，太多感慨。
“有时候我在想，”南宫玥璃轻声说，“如果我们当初没有相遇，现在会是什么样子？”
顾南想了想，认真道：“那我可能还在清风门外门打杂，每天被赵虎那些人欺负，最后找个安静的小镇开个灵草铺子，平平淡淡过一辈子。”
“骗人。”南宫玥璃不信，“以你的天赋和性子，就算没有我，也一定会闯出一片天。”
“但那片天里没有你。”顾南转头看她，眼神温柔，“那就不是我要的天。”
南宫玥璃心头一暖，靠在他肩上。
是啊，如果没有彼此，或许他们依然会成为强者，但那条路上定然少了太多色彩——少了并肩看日落的黄昏，少了相视一笑的默契，少了生死相托的信任，少了此刻这种“无论前路多险，有你便无畏”的笃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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