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站在一片绝对的、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边缘,连神识探入都仿佛被黏稠的墨汁包裹,不断消融)这“无光之渊”,果然名副其实,是个要命的鬼地方。
冰良花了数日时间,才穿越重重险阻,抵达这片被称作阴冥渊最核心、最危险的绝地。这里的“蚀魂阴煞”已经浓郁到化为液态,在深渊中无声流淌,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意。更可怕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、能吞噬光线、神识、甚至灵力的“无光”属性,仿佛连“存在”本身,在这里都会被削弱、湮灭。
若非他修为已达炼虚巅峰,神识更是合体中期,又有“心钥”荧光护持神魂本源,阴阳涅盘火驱散阴寒,恐怕连靠近边缘都做不到。
他没有贸然深入。根据从“血影使”记忆中搜刮到的零星信息(关于总部的记忆似乎被下了更强的禁制,残缺不全),结合“血踪盘”对“影蛇”总部令牌核心的微弱感应(他研究后,勉强能激发其部分指向功能),他大致判断出“影蛇”总部,位于“无光之渊”中段,一处相对“稳定”的阴煞涡流背后。
“稳定是相对的,危险是绝对的。”冰良深吸一口气,将自身气息调整到与周围阴煞极度契合的状态,甚至模拟出一丝属于“影蛇”成员的阴冷波动,这才一步踏入那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。
一进入“无光之渊”,冰良便感觉像是沉入了万丈海底,四周是绝对的压力和冰冷。神识被压缩到不足百丈范围,且消耗巨大。灵力运转也滞涩了许多,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拖拽。他只能凭借“心钥”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应,和“血踪盘”那微弱的指向,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。
深渊之中,并非空无一物。偶尔有完全适应了黑暗的、形态诡异的阴兽或鬼物无声无息地扑来,其实力至少是化神期,甚至不乏炼虚层次!但它们在冰良的阴阳涅盘火和强横神识面前,大多成了送上门来的“补品”,被炼化吸收,补充消耗。
如此前行了约莫数百里,前方黑暗中,终于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、并非“无光”属性的光芒。那光芒呈暗绿色,如同鬼火,在浓稠的黑暗中摇曳不定。
冰良精神一振,收敛所有气息,悄无声息地靠近。很快,他看清了,那是一座……建立在深渊峭壁上的、通体由漆黑骨骼和某种奇异金属构建的庞大堡垒!堡垒造型狰狞,如同盘踞在崖壁上的巨型毒蛇头颅,那暗绿色的光芒,正是从其“眼窝”位置透出。堡垒周围,笼罩着一层淡黑色的、不断扭曲的光罩,散发着强大的阵法波动,将“无光”属性略微隔绝在外。
“影蛇”总部!
冰良没有立刻行动,而是如同最耐心的壁虎,吸附在远处一处不起眼的崖壁凹陷中,以“心钥”全力感知着堡垒周围的阵法波动、能量流转,以及内部隐约传来的气息。
阵法很强,至少是能抵御炼虚后期攻击的“九幽万蛇大阵”,且与深渊地脉相连,生生不息。堡垒内,他能感知到至少三道炼虚期的气息!其中一道,位于堡垒最深处,气息晦涩深沉,如同深渊本身,远超炼虚后期,极有可能就是那位神秘的“影主”,修为恐怕真的触及了合体边缘!另外两道,一道炼虚中期,一道炼虚初期,应该就是剩下的“鬼影使”和“煞影使”(“魂影使”和“幻影使”似乎不在总部)。除此之外,还有不少化神、元婴的气息散布其中。
“强攻绝无胜算。”冰良心念电转,一个更加大胆的计划浮现心头。硬闯不行,那就……让他们自己“开门”!
他取出那面灵光黯淡的“血踪盘”,又拿出“暗影使”和“毒影使”的令牌。他以阴阳涅盘火小心地、模拟出一丝“血影使”那暴戾血腥的灵力波动,注入“血踪盘”,同时将“暗影使”和“毒影使”令牌的气息,以特定频率激发,模拟出一种“遭受重创、求救、正被强敌追击、仓惶逃回总部”的混乱信号,朝着堡垒阵法传递而去!
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。若“影主”亲自探查,或者堡垒内有精通此道者,很容易识破。但他赌“影主”不会轻易为这种“小事”出面,也赌“影蛇”接连损失三位“影使”,内部必然人心惶惶,戒备虽严,却也容易疑神疑鬼。
信号发出后,冰良立刻收敛所有气息,将自身与崖壁彻底融为一体,连心跳、血液流动都近乎停止,只留下一丝最微弱的神识,附着在“血踪盘”上,感应着堡垒的动静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每一息都仿佛无比漫长。
就在冰良考虑是否要再“加把火”时,堡垒那淡黑色的阵法光罩,终于微微波动了一下!紧接着,靠近冰良方向的阵法边缘,裂开了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细小缝隙!两道身影,一前一后,从那缝隙中急速闪出!正是留守的“鬼影使”(炼虚初期)和“煞影使”(炼虚中期)!两人皆是全副武装,神情凝重,神识如同探照灯般扫向“血踪盘”信号传来的方向,显然是被那“求救”信号惊动,出来查看接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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