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完语文和数学那天下午，南安一中的校园喧哗声混着哀嚎声，从各个考场门口喷涌而出。
许知鱼从考场出来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梧桐树下的陈道安，立刻小跑过去，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鹌鹑！我觉得我考得特别好！”
“这么自信？难得哦。”
“嗯！”许知鱼用力点头，脸颊因为兴奋泛着红，眼睛已经开始在人群中搜寻：“谣谣呢？我要跟她对答案！”
话音刚落，南宫谣就从另一侧考场溜达出来了。
她拎了个透明的文件袋，步履悠闲，表情轻松得像是刚逛完超市。
不过她身后跟着的白洋就显得压力有点大了，眉头皱成一团。
许知鱼立刻扑过去抱住南宫谣：“谣谣！数学最后一道大题，你第二问求出来a的取值范围是多少？”
南宫谣歪头想了想，然后小声在许知鱼耳边说了答案。
“耶！我也是！”许知鱼激动地握拳，“那语文选择题第三题，选C还是D？”
“C呀。”
“对对对！我也选的C！”许知鱼眼睛更亮了，拽着南宫谣就要继续对，“那数学最后一个选择题呢……”
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白洋，眉头皱得更紧，脸色似乎又白了一分。
她默不作声地往旁边退开两步，拉开了与正沉浸在对答案喜悦中的两人的距离。
“我先回去了。”白洋转身就走，步子迈得又急又快。
“哇哦~小笨羊吓坏了。”
“她是不是考得不好啊……”许知鱼有些担心。
“不一定。”陈道安看着白洋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，“她可能是单纯不想对答案。”
许知鱼点了点头，“那我不对了。我们回家吧。”
接下来两天的考试，许知鱼果然没再主动提对答案的事。
她每考完一科，出来时眼睛都亮晶晶的，但只会跟陈道安说“我觉得挺简单的”，然后便乖乖回家复习下一门。
倒是南宫谣，每次考完都优哉游哉地晃出来，有时还会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含着，看见许知鱼憋着话的样子，就笑嘻嘻地凑过去：“小鱼，想对答案啦？我偏不告诉你~”
许知鱼气得捶她，两人在校门口追打两下，那点紧张气氛也就散了。
不过就算两人不对答案，白洋也始终独来独往。
每场考试前，她会提前半小时到考点外的树荫下，拿着小本子默背；
考完后也是立刻离开，不跟任何人交流。
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。
万一两人突然说漏嘴，那就非常影响下一门考试的心态。
.....
最后一门生物的交卷铃响起时，整个南安城仿佛都跟着松了口气。
考场外瞬间炸开了锅。
有人把书包抛向空中，有人抱在一起鬼哭狼嚎和装疯卖傻，也有人终于鼓起勇气和暗恋的人表白。
陈道安随着人流走出考场，夏日傍晚的热风扑面而来。
刚刚六月，南安的风就已经有些燥热了。
忽地，陈道安止住脚步，他眯着眼睛，一眼看到了一抹人影。
许知鱼从对面的考场楼里跑出来，校服外套拿在手里挥舞着，像一面小小的旗帜。
“鹌鹑——！”她大喊，完全不顾周围人的目光。
陈道安笑着张开手臂，许知鱼一头撞进他怀里，额头抵着他肩膀，大口喘气。
“结束了……”她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不敢置信的恍惚。
“嗯，结束了。”陈道安拍拍她的背。
“我真的……考完了？”许知鱼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但没哭，只是有种巨大的茫然，“我怎么……没什么感觉？”
“晚点就有了。”陈道安接过她的书包，拎在手里，“也许等你明天一觉起来，发现再也不用背单词，你就有感觉了。”
许知鱼看着陈道安这深沉的模样，不由噗呲一笑，“哈哈哈，你怎么说的好像你参加过一次一样？”
“嗯——谁知道呢？”
“哦……？”许知鱼有点懵，但也没有深究，任由陈道安牵着往校门外走。
校门口已经挤满了家长和考生。
有家长举着喇叭大喊“我的女儿你最棒！”，有奶奶往孙子的嘴里塞鸡腿生怕孩子饿着，
也有情侣当众拥抱接吻，被路过的教导主任瞪了一眼，甚至还挑衅地手牵手在教导主任面前乱晃。
陈道安看得有些恍惚，在他以前的想法里，他会和这对情侣一样，在走出考场后表白，然后大摇大摆地去跟老路讨要祝福。
而现在，他似乎用不上表白了。
人声鼎沸，热浪滚滚，空气里混杂着汗水、防晒霜、和一种近乎无限的自在感。
陈道安在人群里看到了南宫谣和陆沉渊被他们的父母笑盈盈地接走。
而更远一些的街角，那个高挑纤细、扎着马尾的熟悉身影，正独自一人，背对着这所有的喧嚣与欢腾，沿着人行道，一步一步地走着。
陈道安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，抓着许知鱼的手不自觉缩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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