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三十，南安这座小县城已经弥漫起鞭炮的硫磺味。
陈家父子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和礼品，敲开了对门许家的门。
开门的是许姨，笑得真切：“哎呀，陈哥，道安，快进来快进来！外面冷！”
“弟妹，我们又来打扰了，”老陈笑着递上手里的酒和茶叶，“今年又要来你家蹭饭啦！”
“说什么叨扰，都是一家人！”许姨接过，招呼他们换鞋，“小鱼！道安来啦！”
许知鱼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，手里还拿着锅铲，看到陈道安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鹌鹑！快来帮忙切菜！”
“来了来了！”陈道安脱下外套，熟门熟路地卷起袖子就往厨房钻。
那架势，比回自己家还自在。
老许坐在客厅沙发上，手里拿着遥控器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跟着陈道安的身影转。
看着那臭小子一进家门就直奔厨房，和自己女儿配合默契地一个切菜一个炒菜，老许心里跟被大运撞了一样。
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，指挥起那头猪来，怎么就这么顺手呢？
但在不爽之下，隐隐的又有点别的意味。
厨房里暖黄的灯光下，两个孩子并肩站在灶台前，许知鱼指着炒锅说着什么，陈道安侧耳听着，不时点头，然后抬手帮许知鱼往炒锅里放配菜……
那画面，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和谐与温暖。
“老许，看什么呢？”老陈在他旁边坐下，递了根烟。
老许没接，摆了摆手：“我都戒了多少年了，你也不准抽，小鱼不喜欢闻。”
他眼睛还是没离开厨房方向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老陈，你说……丽君之前说的那些，会不会是夸张了？或者是孩子们之间闹着玩的？其实道安就只喜欢小鱼一人？”
他指着厨房：“你看他俩，多好。道安对小鱼，那眼神，那动作，做不了假。要真像丽君说的，外面还有好几个……这小子能有这定力？能和小鱼这么好？”
老许知道自家女儿的脾气，闷葫芦一个，这种性格本身没什么问题，但要是跟其他热烈如火的女生比起来，那就毫无竞争力了。
这也是老许担心的一点，一旦陈道安玩腻了想在女生堆里挑一个过日子，百分之九十九落不到自家女儿头上。
他自己也谈过恋爱，新鲜感是青春男女维持感情的重要因素。
自家小白菜跟这猪待了十八年了，哪还有什么新鲜感可言？
而老陈顺着老许的目光看去，拍了拍老许的肩膀，“孩子的事，有时候比我们想的复杂。道安对小鱼，好肯定是真的好。但对其他人……我也说不准。”
老许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恰好这时，许知鱼清脆的嗓音传来：“大家快洗手，准备开饭啦！”
桌上菜肴丰盛，许家母女手艺精湛，让餐桌上的人连连称赞。
老陈和老许聊着工作时事，许知鱼和陈道安则时不时低声交流，或者互相夹菜。
许姨看着女儿和女婿的互动，脸上满是欣慰的姨母笑。
而老许……他越看，心里那个“丽君是不是弄错了”的念头就越发清晰。
瞧瞧，小鱼给道安剥虾，道安自然接过；道安给小鱼舀汤，小鱼甜甜地说谢谢；有时候聊起学校里老师和同学的小秘密，还会同时笑得眉眼弯弯。
这哪里像心里还装着别人的样子？这分明就是两小无猜、情投意合嘛！
也许当时隔着房门听到的那些各种各样的词，估计都只是幻听吧？
老许摇摇头，甚至主动给陈道安倒了杯白酒：“道安，陪叔叔喝一杯。学习辛苦，照顾小鱼也辛苦了。”
陈道安受宠若惊，赶紧双手接过：“谢谢叔，不过其实是小鱼一直在照顾我。”
许知鱼在旁边抿嘴偷笑。
年夜饭在还算融洽的气氛中结束，老陈和老许这两个没帮忙做饭的就负责洗碗了。
许知鱼和陈道安站在阳台上，外面传来密集的鞭炮声和烟花绽放的景色。
南安并不禁放烟花爆竹，这片老小区管得更松，加上老人们的孙子孙女都回了家，每年除夕总能听到不小的动静，不到半夜两三点都停不下来。
许家在九楼，看烟花十分清晰。
陈道安看着一闪一闪的夜空，提议道：“小鱼，咱也找个地方放放烟花爆竹吧？叫上她们几个。”
许知鱼点点头：“好啊，那先去找谣谣吧。”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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